谁也别想跑!”
“你觉得抱上他大腿,说陈家的时候一时爽利。
回头人老陈在牢里将咱们这些陈年旧事一说,大家都能好得了?
你没听大人说,那苏烨苏知州,前边可是帮了这位道长不少!”
方家主被说得脸色发白,额角冒汗。
郑家主见他听进去了,继续道:
“这时候,咱们得抱团,死死捂住!陈知州那边已经发了话,也让咱们务必把这事按下去。陈家的靠山是知州,咱们的靠山,眼下就是陈家和知州这条船!船要是漏了,大家一块儿淹死!”他环顾左右,确认无人,才附耳道:
“回去就告诉族里所有人,管好嘴巴!特别是那些知道内情的下人、佃户,要么给足封口费送到外地,要”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狠厉一闪而逝,
“那位先生再厉害,也是外来人,没人证物证,他还能凭空变出来?
只要咱们三家咬死了是摩尼教作崇,再把那几个早就准备好的邪教妖人交出去顶罪,这事就能糊弄过去!”
方家主打了个寒颤,看看陈家主人马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郑家主阴沉的脸,终是点了点头,颓然道:“郑老哥说的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是那位先生,看起来不好糊弄啊。”
“不好糊弄也得糊弄!”
“他总有走的一天。等他走了,这青溪县,还是咱们的天下!传话下去,今晚各家祠堂开会,谁敢多嘴一句,家法伺候!”
两人窃窃私语罢,各自带着沉重的心事,匆匆消失在通往不同方向的岔路。
寒风卷起落叶,盖住了他们杂乱的脚印,仿佛方才那场决定许多人命运的密谈从未发生。
青溪县的天,阴沉沉的。
好似吴晔这个活阎王的到来,却给这个县城按下了静音键。
吴晔等人一路赶往县城,入城的时候。
许多人带着好奇,审视的目光,盯着吴晔的车驾。
这次吴晔回来,压根没有带护卫,他身边,岳飞和大几十个道士,就是他的护卫。
他们眼神中的警剔,是一个不大的县城,已经知道某些消息,或者被人警告之后的常态,吴晔不用拉开车帘子,也能感受到其中诡异的气氛。
他笑了笑,却没有放在心上。
在这个时代,这样的事情实在太正常了。
青溪县并不是一个太大的县城,人口也不会那么多。
封建社会的生产力和人口,可不比后世。
譬如在两浙路,一个海边的县城,人口也许可以达到16000户,36000口。在青溪县这种靠近山区的县城,人口大抵在六百~一千户左右,大概是3000人到5000人之间。
五千人是什么概念?
吴晔前世上学,中学人口已经有四五千人,大学人口更是超过四五千人。
而且这五千人,还分布在青溪县各地,并非只生活在县城。
一个县城只有一个学校的人口,意味着县城的人际关系,基本都围绕着几个家族存在。
其他的小宗族,也活在陈、郑、方三个家族的阴影下。
“看来,他们是准备打死,也不跟贫道说实话…”
吴晔只是笑了笑,却没有理会这里边的风风雨雨。
“师父,这里的工作,恐怕比泉州还要难办?”
“是吗!”
吴晔对于林火火的担心,不置可否。
等吴晔入了城,程县令才带着人匆匆赶来。
他们见过面,自然而然将吴晔带到县城的驿站安顿下来。
岳飞自然而然接管了驿站的安保工作,却让程实惊异连连。
这次先生回来,连安保都不带,但他身边的道人,却好似比地方的厢军要强上许多。
吴晔坐定之后,没有废话。
他屏退其他人,只是默默看着程县令。
这一次再见吴晔,程县令发现,先生身上的威压似乎更重了。
带着泉州的杀戮回来,已经没有人能怀疑吴晔扫六气,正三天的决心。
连带着冒着政治风险投靠吴晔的程县令,心头也泛起一阵火热。
吴晔能感受到人“悉”的变化,从某种程度而言,这算是一种读心术。
从程实的悉中,吴晔读出了他的情绪,也确认了他并没有摇摆不定,而是坚定的站在自己身边。这点十分重要!
“你说吧,这些日子,你可曾找到贫道需要的证据?”
程实早就料到吴晔会问这些问题,将所有的文书,交给吴晔。
吴晔翻开一看,里边果然都是程实,或者说方腊收集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