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nt();
这其中的目的一来自然是为了降低风险,二来也是同乡之间,大家有钱一起赚的意思。
也正是因为大家有着彼此很深的利益纽带,所以他们才足够团结,并且热衷于出海冒险。
就如新大陆这趟船,别人是避之不及。
薛公素他们得了便利之后,却有许多老乡想要插一手,入个股。
若非朝廷有朝廷的规矩,他也不好将这种事做得太过。
估计薛公素手中的股份,早就被卖得七七八八了。
当然,他也可能早就卖得七七八八,一个薛公素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持股,投资美洲的生意。当然,薛公素依然是大头,毕竞就算福建人喜欢冒险,那也是要做看见的希望的生意。
“没事,南大陆那边,我还藏着一块好地方!”
吴晔朝薛公素挤了挤眼,薛公素一愣,然后瞬间明白通真先生的意思。
“先生仁义!”
薛公素黝黑的脸,咧嘴笑开,露出并不算白的牙齿。
他身上淡淡地担忧,却因为吴晔一句话,一扫而空。
“先生以后若有差遣,素万死不辞!”
薛公素尤豫了一下,突然朝着吴晔说了一句。
吴晔顿住,回头,笑了。
“你可别死,贫道还指望你,为河北百姓寻粮呢!”
“此事我一定办好!”
薛公素闻言,赶紧跟吴晔汇报收粮的情况,闽地多山,所以为了求一条活路,走出去的商人也多。他利用自己的人脉,确实给吴晔找了不少粮食。
古代关于粮食的调度,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尤其是当地点限制在河北路,中间运过去的粮食,成本非常高。
吴晔知道这个时代的局限,所以也理解薛公素的难处。
他已经将能做的做到最好了,也算是还了当初他推动妈祖入【体制】的人情。
而接下来,吴晔看着薛公素身上的官服。
他好似对于这个半体制的身份,十分满意。
吴晔转念一想,问:
“你有没有想法,在仕途上走一走?”
薛公素闻言,瞪大眼睛,有些不确定吴晔的问题。
他其实明白,自己现在算不得什么官,但有一个朝廷给与的虚名。
如果吴晔想提携他,他确实有机会走进所谓的体制。
当然,商人出身的薛公素,自然不可能成为地方上的官员,可是吴晔的影响力,让他学高俅,进入地方军体系,却是做得到的。
“这大宋如果新大陆的航线开通成功,水军应该要重视起来了!”
吴晔的话让薛公素心头一震,脸上原本的憨厚笑容瞬间收敛,神情变得无比郑重。他当然明白吴晔这句话的分量。
作为大宋的“国师”,吴晔很大程度上是能影响大宋的政策走向。
大宋自立国以来,虽然不抑商,却但商人的地位,尤其是在仕途上,依然有着难以逾越的天花板。纵有泼天富贵想要真正踏入权力内核,跻身士大夫之列,仍是千难万难。高俅那等以幸进蹿升的,毕竞是特例中的特例,而且其身份也始终有些微妙。
“先生的意思是”
薛公素声音有些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期盼,又混杂着一丝徨恐。
他一个海商出身,虽然借着妈祖和通真先生的东风,在泉州乃至福建路有了些名声,甚至在朝廷挂了个虚衔,参与了些祭祀海事,但那距离真正的“仕途”,还隔着天堑。
“大宋的根基在陆地,但未来,或许有一半在海上。如今朝廷的目光,已被新大陆、南大陆吸引。海贸之利,关乎国用;海疆之安,关乎社稷。
水师,以前只是巡防近海、清剿海盗的偏师。可未来呢?
远航万里探索新地,护持航线,甚至经略大洋,水师的角色,会截然不同。”
吴晔顿了顿,缓缓道:
“水师要变,就不能再是旧日的模样。
需要懂船的人,懂海的人,懂贸易的人,甚至懂如何与海外番邦打交道的人。
光靠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文官,或者只知操舟放箭的军汉,不够。”
薛公素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听懂了吴晔的潜台词。
先生这是要为未来的水师,或者说,为未来大宋的海上力量,储备、引入新的血液和力量?而自己,或许就是先生看中的、属于“懂海懂船懂贸易”的那一类人?
这不只是一个虚衔,一个参与祭祀的荣誉,而是有可能真正进入那个体系,掌握实权,影响未来的机会这是一个泼天的富贵。
薛公素想都不想,直接在吴晔面前跪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