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都知道,为何不揭穿他们?”
“为何是贫道揭穿他们?”
吴晔笑着反问,却把方腊给说得一愣。
“他们还愿意给贫道一个台阶下,可你只想要贫道明察秋毫,你既然想要救下你的教友,为何不是你帮贫道找出凶手?”
吴晔的反问,只把方腊问得目定口呆。
对啊,为什么不是他?
可是,如果他站出来,那不是要自绝于宗族,乃至青溪县的父老乡亲面前?
此时,他也猛然明白吴晔的意思,吴晔是在等他主动交代,自己知道的一切。
甚至配合他,查出杀人祭鬼的真相。
方腊的脸色阴晴不定,看着吴晔的眼神,多了几分恐惧。
最终,他想到了陈家这几年逼他的样子,心中终归产生一道戾气。
“先生,虽然我没有证据说,那件事是陈家人干的,可是我有八成的把握,是陈家老头子的老三,陈三郎干的!”
“哦,证据!”
吴晔笑语晏晏,坐回椅子上。
既然方腊主动开口了,那接下来他应该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大人是外地人,想来在您眼里,咱们这些生活在浙闽一带的人,都是喜欢邪术巫术之人,但其实大人不知,真正热衷于巫术的人,其实还是少数!”
“巫蛊之术,尤其是祭祀之术,所需要的祭品,也不是一般人能凑齐的!”
“没有一点家底,玩不起这些!”
“就算有家底,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如此残忍,可以面不改色,谋财害命!”
方腊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他这句话,首先为那些摩尼教徒给开脱了。
虽然摩尼教不是人人穷,可是这个宗教的底色大抵还是穷人多。
他给摩尼教开脱之后,又说出他怀疑的理由:
“那陈家三郎,却恰恰是符合条件的一个人,此人心狠手辣,鱼肉乡里,早就有不少教友看他不满!我的嘴陈家那个老头,也是因为跟他起了冲突”
“又此人平日里就游手好闲,专好结交些三教九流的狐朋狗友,尤其喜欢往山里跑,跟那些生蛮部落的人称兄道弟。他痴迷方术,不,是痴迷邪术!总想着寻什么长生不老、点石成金的法门,为此挥霍了陈家不知多少银钱!”
“如果是平日里,我虽然与他有仇,却也不至于怀疑他,毕竟杀人祭祀这种行为,除了山里那些人,咱们汉人终归不会那么过分!”
“可是如果遇着什么化不开的大事,却总有人想要挺而走险!”
“而那陈家三郎,却恰恰符合”
“是生意上的事,一笔足以让陈家伤筋动骨,甚至可能一蹶不振的大生意!”
方腊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本地人才知晓的内情,
“陈家主要靠漆行和木材生意,尤其是漆行,占了他们家大半进项。这几个月,陈家接了一笔大单,是替杭州一位极有权势的宦官采办“金漆’。”
“金漆?”
吴晔挑眉,他对漆器了解不多,但也知“金漆”是漆中极品,色泽金黄华贵,制作工艺复杂,价比黄金,多用于宫廷和顶级权贵之家。
“正是!”
“具体的事我也不清楚,但听人说,这其中出了一些岔子,让他差点给惹出大事端来!”
“此事虽然老陈给安抚下来了,却也惹得族里人怨声载道,就连他的几个兄长也十分不满。陈三郎一蹶不振,这家伙心生怨愤之下,肯定会想办法借借运”
“这杀人祭鬼,他就有动机了!”
方腊滔滔不绝,将其中的细节一一说出。
吴晔了然,这件事算下来,大概率就是跟陈家人有关。
“既然如此,为何其他两家人,要包庇他,难道几家人如此亲密?”
“亲密?”
方腊冷笑起来:
“不过是掌握了彼此的把柄罢”
“陈家有人杀人祭祀难道方家,郑家就没有,大家都有把柄在彼此手里,真的捅破了也经不起查!”“山里那些生蛮,真抓起来,可是要供出不少贵人的底子。
青溪县也好,周围的那些州府县城,有几个是干净的?
甚至,上边的官,也”
方腊的话,让人无比震惊。
不过吴晔对于此事,倒也没有多吃惊。
杀人祭祀这种事,为何朝廷屡禁不止,地方上的官员本身也信奉这一套,是有很大关系的。这些人本应该是朝廷手里的刀,可他们却跟地方上同流合污。
如果这样还能让巫蛊之术绝迹,那才是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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