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威胁(2 / 2)

不少厢军,都与他们沾亲带故,或是干脆就是他们的人!

下官这个县令,说是父母官,可政令不出县衙!

收税征粮,要看他们的脸色;断案判刑,要掂量他们的关系;就连修桥补路,没有他们点头,也寸步难行!”

周围没有别人,程县令的心防去了不少,开始给吴晔倒苦水。

“至于这杀人祭鬼先生!您以为下官不知道这是伤天害理、国法难容吗?下官知道!可您知道背后都是些什么人吗?!”

“最早,是山里那些不服王化的生蛮、峒獠,他们自古信巫鬼,有猎头祭神、取人脏腑沟通鬼神的旧俗,认为如此可得鬼神之力,保佑部族狩猎丰收、战胜仇敌、甚至延年祛病。此风陋习,在此地盘踞千年,根深蒂固啊!”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

“后来,不知怎的,这陋习竟被本地一些大户学了去!尤其是那些手握山林、矿场、漆园,需要常年与山民、雇工、对头争斗的大户!他们或是为了镇宅、求财、求子嗣兴旺,或是为了在商战、争地、斗殴中压过对手,甚至甚至是为了诅咒仇家,也开始暗中勾结、蓄养那些懂得此道的巫师、鬼师!”吴晔眼神微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程实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语速加快:“这些巫师鬼师,多是本地俚獠中的祭司,或者是从更南边的福建、广南那些巫蛊盛行之地流窜来的妖人!他们精于用毒、用蛊、用符咒,更擅长这套血腥残忍的杀人祭鬼邪法!那些大户,便提供钱财、庇护,甚至提供【祭品】!”

他指向那几具商旅的尸体,手抖得厉害:

“最早是用自家的奴仆、佃户,后来胆子越来越大,便开始用诱骗、绑架来的流民、乞丐,再后来,就盯上了这些无根无凭、失踪了也难有苦主追查的外地行商!

他们认为,行商走南闯北,身上带着四方【财气】和【路气】,用他们祭祀,最能【借】来财运亨通、路途平安,更能让自家的生意压过对手!”

“下官不是没想管!”

“可您知道牵扯多深吗?县里的陈大户,他家开的漆园、木材行,是睦州数一数二的,和州里、甚至杭州的官面都有来往!

郑大户,控制着通往福建的几条山道货运,手下养着上百号亡命徒!

还有方家方家虽然这些年看似低调了些,可他家祖上就是靠山货、药材起的家,在深山里的关系盘根错节,和那些生蛮峒主都称兄道弟!

他们各家之间,为了争山林、争矿脉、争水路,明争暗斗几十年,这杀人祭鬼的邪术,就成了他们暗中较劲、诅咒对手、祈求自家运势的一种手段!”

“去年,陈家和郑家为了争夺一处新发现的漆树林,斗得不可开交。

没过多久,郑家一个负责押货的得力管事,就在山里【失足】摔死了,死状据说就很蹊跷。然后,陈家那一片漆树就莫名遭了虫害,损失惨重,有人就在陈家漆园边上,发现了类似类似这种的小祭坛!”

程实指了指那邪异的图腾,脸上满是惊惧:

“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可谁有证据?谁敢去查?郑家说是意外,陈家说是天灾,最后不了了之!可私下里,两家的仇结得更深了,听说都在暗中查找更【厉害】的法师,准备给对方来个狠的!”“下官的前任,王县令”

“就是因为想查一桩牵扯到方家的失踪案,怀疑与邪祭有关,结果结果不到三个月,就【突发急病】死在了任上!说是疟疾,可哪有那么巧?他死后,家眷匆匆扶灵回乡,再也没了音频。从那以后,县衙里就没人再敢碰这些事了!只要不闹到明面上,不出大乱子,大家都当看不见!”说起青溪县的乱象,程县令就停不下来了。

“先生,您说,下官能怎么办?下官就是个七品县令,手无缚鸡之力,手下能用的,不过几十个衙役,还不知有多少是那些大户的眼线。

厢军?您看看刚才那都头的做派!他们和地方大户更是关系千丝万缕!下官若真要铁了心去查,只怕只怕下场比王县令还惨!下官死不足惜,可家中还有老母妻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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