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决断(2 / 2)

得,不下八万贯。且此人与本路兵马都监张彪过从甚密,常有酒宴往来,疑有勾连。”

这三个人的罪证,都算得上证据确凿,而且宋徽宗对这三个人也有印象。

这印象非但不是坏印象,而且非常好。

因为在朝廷中,某些人在为底下官员表功的时候,还将这些人当成有功之臣,上报到赵佶面前。这样的人物,在朝廷中的考核居然还不错?

赵佶转身,去让人找历年吏部送上来的文卷。

他果然在堆积如山的旧档中,翻出了近几年的官员考功簿与相关奏报。

昏黄的灯光下,那些曾经被他朱笔批过“可”、“善”,甚至“着吏部记录,优叙”的字迹,此刻象一只只嘲讽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刘豫的考功记录上写着:“勤勉任事,督理河渠,不避辛劳。

景州、阜城等处河工,颇见成效。常平仓储,账目清楚,去岁河北微旱,平价粜米,小民感念。”落款是时任河北西路转运使的褒奖,以及吏部考功司“中上”的评等。还有一份奏章,是半年前一位朝中颇有清誉的谏官所上,提及河北西路“河防渐固,仓储足备”,特意点名称赞刘豫“督办有力,可堪任用”。

高铭的文档更是光鲜。他是“进士高第,素有才干”的评价,外放河北东路转运判官被认为是“历练”。

考功评语是“精于钱谷,勾稽明敏,采办河防物料,多能搏节浮费,为国库省帑”。

去年年底,户部甚至有一份行文,称赞河北东路“河防物料储备为诸路之冠”,建议“嘉奖经办有司”,其中就提到了高铭。

更有甚者,就在三个月前,权知开封府事在一份关于漕运的奏疏中,还顺带提了一句“如高铭者实干之才,可备驱策”。

王球的记录则充满了“能吏”色彩。

澶州是河防重地,知州出缺,他以通判“权知州事”,本身就说明上官的某种“信任”。

考功簿上评价:“明敏果决,勇于任事。督率民夫,修缮堤防,不遗馀力。

虽催科稍严,然河工紧要,不得不尔。境内肃然,盗贼摒息。”

吏部的评等是“上下”,离最优的“上上”仅一步之遥。

还有一份大名府路安抚使司的呈文,称赞王球“处冲繁之地,而能镇定,河工钱粮,料理明白”,建议“俟有州阙,即实授之”。

同一个人,两种完全不同的评价,只把赵佶给气笑了。

这是真将他当傻子玩呢?

在宗泽和吴晔的报告面前,这份考核显得十分滑稽和可笑。

也是这份对比,成为压垮赵佶心中尤豫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来对于吴晔和宗泽提出来的大移民计划,还有让宗泽进一步掌兵的事情,赵佶是十分尤豫的。赵家人对于兵权这件事的敏感,几乎是本能反应。

而吴晔的大移民计划,更加疯狂。

这是一个极其劳民伤财的决定,将百姓从他们熟悉的土地上迁徙出去,然后要安置,那要多少钱。从治理成本上说,赵佶并不愿意做这件事。

他本质上,也不是什么爱民如子的皇帝,只是因为某些虚名和使命架着,他才不得不当好一个皇帝。吴晔是了解他的。

所以他的劝谏中,很少有道德绑架,而是利益的比对。

一百万的灾民,如果处置不好,是可以动摇国本的!

而且,会动摇他道君皇帝的合法性。

如果他政和六年宣传自己的道君皇帝,政和七年就来了一场他处置不好的大水灾。

这对于他而言,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道君皇帝的神圣性,在于受命于天。赵佶他享受了道君皇帝带来的好处,也要承受它带来的限制。他如果处置不好,光是那些言官的唾沫,就能让赵佶颜面扫地。

赵佶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经做了决定。

“来人,给朕准备纸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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