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的情况,不适合与他牵扯太深!”
赵福金略语气中带着担忧,她先是看了远处的宫女内侍一眼,又对吴晔说道:
“您如今的情况,若是护不住他,与他接近,反而是害了他!”
吴晔闻言一愣,旋即笑了。
他忽然明白过来,赵福金话语中的意思。
显然垂拱殿中的事情,还没扩散开来,无论是赵福金还是赵构,都不知道他已经和赵佶完成了一次对朝臣的算计。
这次算计,一来是为了给赵佶抬轿,让他赢,让他满足圣君的虚荣。
二来,其实也是对于朝堂的一次次洗礼,北宋如今的情况,赵佶每一次赢,他的威望其实是在增加的。威望的增加,也意味着赵佶手中的权柄,也一点一点增加。
以皇帝为代表的君权和以文官集团为首的相权,本来就是此消彼长的关系。
这场算计一定会引发许多人态度上的变化,包括宫里的那些嫔妃和贵人们。
赵福金的担忧,其实是杞人忧天。
伴随着这场算计和反攻,吴晔的权柄,其实也已经超过了历史上任何道士了。
他国师之名在手,还掌握了一部分涉及政治的职权。
尤其是太史局,或者叫司天监的权柄,其实来得并不容易。
后世很多人想当然以为,术数,夜观天象这些业务,是道士的活。
但道士的本分,其实只有修行和行科,奉神。
术数本身是超越宗教的而且术数论起跟佛道儒的关系,
在涉及国家政治、王朝正统与公共事务的层面,术数与儒家的关系更为根本和紧密。一个道士介入司天监的业务,等于是动了儒家的自留地,估计会引起很多人应激。
可这就是,一个打破惯例的开始。
也是一个非常不好的开头。
不过吴晔并不介意打破这个惯例,反正他是妖道,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而且,他这个道士去干涉太史局的业务,对于一般人而言,震慑更大。
所以赵福金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相反,当知道吴晔的权柄变得更大之后,那些对赵构,对吴晔抱有敌意的嫔妃,会徨恐,会补偿。
小赵构接下来,应该会有一堂叫做人情冷暖的课,让他好好感受。
但在这之前,吴晔还需要给他心理疏导一番。
他没有点破,只是看着赵福金。
这位历史上的,力压李师师,赵元奴等青史留名的美人,而被称为当之无愧的汴梁第一美人的公主,此时在吴晔心里有了几分颜色。
史书上关于赵福金的描述不多,更多的是因为她的美貌,还有国破之后,她悲惨的命运,成为了北宋荒唐的结局最好的注脚。
此时她发自内心的为赵构着想,才让她的形象,丰满起来。
人美心善!
吴晔多看了赵福金一会,赵福金的表情,变得羞涩起来。
他才意识到场合不对,赶紧道:
“无碍!”
“可是”
赵福金刚想劝说吴晔几句,只听吴晔道:
“贫道若不能护弟子周全,那也枉自修行了”
他说完,朝着赵福金躬身行礼,然后拂袖而走。
“九皇子,贫道考考你功课”
他大声朝着赵构喊了一句,赵构一愣,刚才师父不是已经考较过了吗?
不过他马上领悟到,是吴晔找他另有事。
他乖巧点头,跟着吴晔往校场去。
两人一路来到校场,此时接近午时,晚夏的太阳带起来的热浪,比起夏天不遑多让。
这太阳之下校场并没有多少人。
吴晔转身,目视赵构,赵构感受到吴晔眼神中的威压,登时变得局促起来。
他似乎已经明白,吴晔知道了他的事情。
但是吴晔没有主动开口,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被欺负了?”
吴晔没有选择任何看似高深莫测的手段,而是如长者一般,直接询问。
他言语中带着温和的笑意,赵构却热泪盈眶。
关于赵楷的事,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当自己平日里能玩的好友,却被家里人勒令不能跟他玩的时候。赵构才发现,自己往日种种成就,不过是空中楼阁。
他不是第一次尝到宫中的人情冷暖,可却是第一次从高处坠落,摔了个稀巴烂。
如果他不曾见过光明,也许他还能忍受黑暗。
所以当吴晔直接询问的时候,赵构一点防备都没有,就被吴晔揭开心中的痛楚,开始痛哭起来。“徒儿无能!”
赵构藏在心中的委屈,猛然爆发。
在这个世界上,他能够真正相信的人不多,除了母亲,大抵也只有吴晔,才是赵构依靠的对象。“师父麻烦缠身,徒儿不想给师父添麻烦!”
他一边哭,一边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吴晔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赵构身上的燕,与他言语中的情绪,是相符合的,至少有九成符合。
代表着狡猾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