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小心砸了一个花瓶,明天不小心弄掉了一个勇士的东西。
这些细节,都在折磨着作为具体负责人的李纲。
李纲深吸一口气,又掏出一些铜钱,交给对方,进去查找耶律大石的时候,被告知大人逛街去了。使团在紧张地谈判,耶律大石却跟没事人一样,流连于汴梁城的每一处名胜古迹。
这位特使大人真当清闲无比。
如果不是有吴晔背书,他还觉得此人只是等闲之辈。
此时,耶律大石正漫步在汴梁城,找到了吴有德的酒坊。
他递上来吴晔给的条子,管理酒坊的掌柜的,马上露出喜笑颜开的表情。
“原来是先生的学生,那一切好说!我们东家说了,您可以随时提走这些酒!不过如果您不急着喝,小的倒是希望您能在这里放一阵,反正这酒呀,放一天,陈一天”
掌柜的并不知道耶律大石的身份,所以耶律大石在提出走一圈的时候,他十分热情。
吴晔的徒弟很多,在神霄道势力剧烈膨胀的日子,他收了许多弟子,可是谁都知道。
真正能入道爷法眼的,只有那寥寥几人。
而其他人,其实在吴晔面前,与别人并无不同。
而能拿着条子过来的徒弟,就是那几个不同的人。
耶律大石看着白酒工坊的一切,十分好奇。
那先生热情介绍着:
“这酒啊,说来也奇,用的虽是寻常粮食,可经过咱们这道“蒸馏’的工艺,那滋味、那劲道,便是琼浆玉液也比不得!”
掌柜的引着耶律大石穿过弥漫着浓郁酒糟气味的工坊,如数家珍。
耶律大石看到巨大的灶台,上面架着奇特的铜制器具,分为上下两层,中间有渠道连接。
下层的大釜中正沸腾着发酵好的酒酪,蒸汽通过渠道升入上层的“天锅”,天锅内部不断淋下冷水,蒸汽遇冷凝结,便化作清亮如水的液体,从一旁的小管中汩汩流出,落入陶坛。那液体看似如水,可空气中弥漫的浓烈酒香,却昭示着其不凡。
“这叫“烧锅’,也叫“蒸酒器’,是咱们东家哦,是先生亲自指点匠人打造的。”
掌柜的指着那套器具,语气满是自豪,“您别看它粗笨,这里头的学问可大了。火候、冷凝、接酒的时辰,差一点,出来的味道就天差地别。咱们这“玉冰烧’,可是独一份!”
耶律大石是懂酒之人,草原上惯饮马奶酒、果酒,酒精度低,口感偏甜。
而眼前这透明如水的液体,散发出的是一种纯粹、凛冽、极具冲击力的香气。
他接过掌柜递来的一个小杯,里面是刚接出来的“酒头”,最是浓烈。他先观其色,清澈无瑕;再闻其香,一股浓郁、醇厚、带着粮食焦香的气息直冲鼻腔;最后浅抿一口,一股滚烫的灼烧感瞬间从舌尖蔓延至喉咙,继而化作一股暖流直抵胸腹,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刺激和暖意,馀味悠长,唇齿留香。这是新酒,不比陈化后的好酒温润,这酒的烈度,远超他以往喝过的任何酒水。草原苦寒,此等烈酒若是带去,必能大受欢迎,更能御寒驱湿,甚至在必要时,也可作为疗伤消毒之物。
耶律大石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来到酒坊里,自然不是只会贪这些杯中之物。
作为一个已经恶补了《神农经》的人,耶律大石对吴晔教导学生的知识,也十分兴趣,
其中有一些知识,耶律大石认为认为十分适合利用在战场上,或者其他地方。
比如关于解剖学,关于微生物和外科的关系,还有消毒和酒精。
但酒精,在北宋是至少目前是管制品,他曾经想要让人将这条放在谈判条件里,被宋人拒绝。其中的理由就是酒精耗费大量粮食,大宋本身不能生产太多的酒精。
要知道,一份同等的酒精,需要的粮食是烧酒的数倍之多,在百姓不得温饱的时代,任何王朝都不会任由消耗粮食的行业肆意发展。
酿酒行业,尚且需要官府的允许,更何况是酒精。
而高度酒能消毒这个概念,首先也是吴晔提出来的。
在耶律大石眼里,这些酒水不但是一种饮料,也是一种可能救命的东西。
“这还只是新酒,”掌柜的笑眯眯道,
“按先生说,这酒需用陶坛密封,窖藏于阴凉之地,经年累月,其性会愈发醇和,香味也会更加复杂绵长。那才是真正的宝贝。您手里的条子,能提的都是窖藏了至少一年的“陈酿’,比这新酒,又不知好了多少去。”
掌柜的见耶律大石迟迟不说话,以为他对新酒的味道有意见。
谁知道耶律大石却嗬嗬一笑,一口气定下了许多新酒。
“这”
掌柜的迟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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