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慑并非害怕,而是你对于一个地方的军队极度轻篾之后,突然来了一个能与你平起平坐的队伍,突然产生的反差感。
可就算如此,对于宋军而言,也是难得的体验。
他们已经习惯了,北方的邻居将他们当成垃圾一般的存在,曾几何时,那些桀骜的邻居也有眼神清澈的时候。
张商英闻言,抚着胡须,笑而不语。
曾几何时,许多人对皇帝的兵制改革,都存在很大的疑心。
可是何蓟踏马过长街的瞬间,却也让多少人心生感触。
不管大家伙在内部,为利益厮杀,陷害,可是对外而言,他们何尝不想看到一个强大的国家?就如赵佶,他好大喜功不假。
可联金抗辽,也未尝没有一丝想要完成祖辈遗志的血性。
这种关乎整个国家尊严的东西,是共通的
作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他能看到看到他身边的官员微妙的态度。
他们这些杀神,执行着皇帝的命令,却背着一口大黑锅。
可就算如此,那些人看他们的眼神,也多了一份善意。
“先生,您有什么想说的?”
作为一起入宫的三人,张商英虽然没有说话,脸上的笑意却没停过。
不过吴晔的表情就凝重许多,似乎在想着别的事。
吴晔闻言抬起头,道:
“张老敲打一番,便是足够,可如果让对方起了忌惮之心,反而不美”
吴晔这番话,让其他两个人的笑容,也凝固了。
李纲默默点头,张商英若有所思。
在吴晔的战略中,忽悠辽国人给大宋拼命,这是最大的战略目标。
只要能实现这个目标,被人看不起只是小事。
只是想要完成这个战略,却也不容易,因为来的人是耶律大石。
吴晔也不知道自己引发的蝴蝶效应,居然会导致这般后果?
大辽换成其他人过来,大抵都是好忽悠的。
因为如今的大辽,其实跟宋徽宗领导下的宋朝一样,也是卧龙凤雏一般的存在。
那位天祚帝,昏庸的程度不输宋徽宗。
而辽庭的北面官系统,腐败溃烂的程度,还在宋朝这些士大夫之上。
如果是那些人过来,哪怕宋国有些崛起的端倪,大概率那些老爷也会视而不见。
傲慢是一种顽固的成见,绝不是眼见为实四个字,能够醒悟的。
可是来人是耶律大石,是创立西辽的开国皇帝,如今的耶律大石,也只是一个没有进入权力中枢的官员,没有被那些陋习腐蚀。
他将自己的担忧说给二人听,哪怕是李纲都觉得吴晔多心了。
“只是一个会面,对方应该不会多想吧?”
“老夫只想给这些辽人一个下马威,若不然后边的谈判,恐怕对方会漫天要价!”
张商英有些迟疑,他对于吴晔的判断能力,早就心服口服。
“对方是耶律大石!”
吴晔再次强调了他的身份,耶律大石也算是这个时代的小气运之子,自然不应该小觑。
张商英和李纲对于耶律大石这个名字,似乎十分在意。
“看来先生已经看出此人不凡,要不要?”
李纲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老李虽然是文人,可在面对大是大非的问题,也绝不缺乏心狠手辣。从大宋的角度而言,若对方真的来了个气运之子,抹了好象也是好事?
吴晔笑了,这李纲跟着自己,倒也学了一些阴招。
不过他摇摇头,这个时代,真正的气运之子,是完颜阿骨打。
“可千万别,贫道就指着靠这位,能让大辽多支撑几年呢”
吴晔倒是不怕李纲起杀心,而是怕这货给赵佶提建议。
赵佶这货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同,时而怕死,时而胆大包天。
万一他脑回路不正常,对李纲的建议心动了,那可不行。
“可是,道长不担心这人看出我大宋的变化,而警告辽国的上层?”
李纲不解,吴晔的说法,似乎有矛盾之处。
“怕也不怕,正常表现就行!”
“辽国的中枢系统之溃烂,还在咳咳咳”
吴晔差点把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来,赶紧咳嗽两声:“耶律大石许多话,上边未必听!”
“而且,咱们想要应对和补救,也不是没有办法!”
“怎么补救?”
张商英询问道,吴晔神秘一笑:
“只要两位不求做得太好,就是最好的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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