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陆言的动作太过轻柔,或许是他的气息对她而言并不完全陌生。
“你猜。”陆言压低嗓音,带着笑意说。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宣月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近乎撒娇的轻颤:“陆言?”
陆言心中微叹,松开了手。
宣月曦立刻转身。
四目相对。
宣月曦看到了捧着淡雅花束站在璀灿灯光下的陆言。
高大挺拔,俊朗得不象话,黑色西装将他衬得愈发成熟稳重,但那双眼眸望着她时,却依旧清澈明亮,带着温暖独属于晚辈的亲近笑意。
“淘气!”宣月曦没好气地嗔怪道,抬手作势要打陆言的肩膀,“跟个孩子一样!小言你吓死我了!”
她今天穿着高跟鞋,但陆言身高腿长,拍打的动作显得有些艰难。
陆言非常配合地微微弯腰,降低了高度,让她能轻松拍到自己的肩膀,脸上笑意更浓。
“噔噔!”陆言像变魔术一样,将藏在身后的花束举到宣月曦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和讨好。
“宣姨,抱歉,来龙安市这么长时间,一直瞎忙,今天才正式来看您。这花喜欢吗?”
宣月曦的目光落在那一大束精心搭配的香槟玫瑰上,眼中瞬间漾开真实温柔的笑意。
伸手接过,低头轻嗅了一下,芬芳怡人。“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抬眼看他,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听说你考上了龙安大学,真优秀,最近学习、生活怎么样,还适应吗?”
“宣姨放心,我很好。”陆言站直身体,搞怪地敬了个礼,动作标准又带着年轻人的活力,把他身上那套严肃西装带来的距离感冲淡了不少。
宣月曦被他逗得扑哧笑出声,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愉悦。她仔细端详着陆言,发现这孩子在大学里似乎更沉稳了些,但那股子蓬勃的朝气依旧。
“很好也不第一时间来看我,”宣月曦语气带着自然的亲昵,随即又象是随口问道,“不会是交女朋友了吧?乐不思蜀了。”
这话一出口,宣月曦自己就微微顿了一下,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懊悔。
这话说得似乎带了点不该有的埋怨和探究。
对方归根究底只是故人之子,是自己的晚辈,感情上的事情,自己有什么立场和资格去过问呢。
“没有的事,”陆言回答得很快,神色坦荡,“就是军训后挺忙的,我在学校里做了点小生意,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堆,这才耽搁了。”
“小生意?”
宣月曦挑眉,随即又有些心疼地蹙起眉,“上大学就好好上大学,享受你的学生时代,别把自己整得太累了,缺钱就跟宣姨说。”
顿了顿继续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还在想呢,等你毕业了,要不要来我公司给我当助手,不过估计你小子志向远大,看不上我这小庙。”
“宣姨您这话说的,”陆言笑容真挚。
“您能看得上我,是我的荣幸。就算您不说,以后我也得厚着脸皮来投奔您,就怕到时候明曦集团里的精英们看不起我,说我是什么都不会的关系户,给宣姨您丢脸。”
“有我在,我看谁敢说。”
宣月曦微微扬起下巴,那股女强人的气场自然流露,随即又略带自嘲地笑了笑。
“年纪大了也有年纪大的好处,至少还能压得住场子,护得住自家孩子。”
两人说话的功夫,这个高端展区的人似乎多了起来,不少目光明里暗里地投向他们这边,既有对宣月曦这位知名女企业家的注目,也有对陆言这个陌生英俊年轻人的好奇打量。
陆言忽然凑近宣月曦一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宣姨,您看周围,那些男人,还有跟我一样的大学生,都在偷偷看您呢,这足以证明您的魅力了,简直男女通杀。”
宣月曦先是一愣,随即失笑,忍不住抬手轻轻拍打了一下陆言的骼膊:“油嘴滑舌,跟谁学的。”
“啊!”陆言突然捂住被打的骼膊,眉头紧皱,发出一声痛呼,“宣姨完了,我骼膊好象脱臼了!”
“什么?!”宣月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慌乱和担忧。
她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检查陆言的骼膊,“真的假的,我没用力啊,快让我看看!”
然而手还没碰到陆言的骼膊,就看见靠在身后光洁展板墙上的陆言,肩膀微微耸动。
紧接着,那张俊脸上露出了恶作剧得逞般的璨烂笑容,哪有一丝痛苦的样子?
“小坏蛋!”宣月曦这才反应过来又被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