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渐渐小了,弄堂里恢复平静。钟琉璃哭累了,抬头看着陆言,眼睛红肿:“你会不会,也离开我。”
陆言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和雨水,微笑道:“不会,至少在你能独自飞翔之前,我会一直在。”
或许由于前世的经历,他是喜欢忧郁的人,不过不喜欢雨,今天格外喜欢。
因为眼泪在大雨中至少不那么突兀,不那么醒目。
那天之后,陆言正式成为了钟琉璃的监护人。
他联系了当地社区和学校,办理了相关手续。
钟琉璃的父亲自知理亏,加之害怕陆言真的采取法律手段,外加躲避有人寻债,就没有再出现。
生活步入新的轨道。
陆言在附近的一家琴行找到了兼职教师的工作,收入足够支撑两人的生活。
钟琉璃则全心投入学习和音乐,她的才华开始在学校里小有名气,甚至被推荐参加区里的文艺比赛。
比赛那天,陆言坐在观众席第一排。
舞台上,十五岁的钟琉璃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抱着吉他。
当灯光聚焦在她身上时,整个会场安静下来。
她唱的是自己创作的《梦中之境》早期版本。
清澈的嗓音如月光流淌,歌词描绘了一个被梦境拯救的灵魂。
当她唱到“你在梦中伸手,将我拉出深渊”时,目光与陆言交汇。
那一刻,陆言忽然明白了这个秘境任务的真正含义,他正在亲身经历钟琉璃记忆中那个幻境的起源。
那个给予她力量的温柔存在,那个她多年后在现实世界中苦苦查找的幻影,正是此刻的他自己。
掌声如雷。
钟琉璃获得了一等奖,评委们对这个少女的才华赞不绝口。
下台后,她第一时间跑到陆言面前,眼中闪着泪光:“我做到了。”
“你一直都能做到。”陆言揉揉她的头发,“这只是开始。”
天使断裂的羽翼长出血肉与羽毛,那是起飞前的准备。
岁月如歌,缓缓流淌。
陆言在秘境中已度过两年,钟琉璃从十四岁的瘦弱少女成长为十六岁的婷婷少女。
她的美貌开始引人注目,走在街上常有人回头,但她似乎浑然不觉,全部心思都放在音乐上。
这两年陆言看着她一点点蜕变。
钟琉璃学会了更多的乐器,创作了数十首歌曲,有些甚至被当地的音乐制作人看中。
但她都婉拒了商业机会,坚持要等自己准备好。
一个春日的下午,两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樱花盛开,花瓣如雪飘落。
钟琉璃抱着吉他,弹奏着一段新作的旋律。
“这首叫什么?”陆言问。
“《幻影之伴》。”钟琉璃轻声说,“关于一个一直陪伴着我的幻影。”
陆言心中微动。
这正是现实世界中钟琉璃的成名曲之一。
“你觉得,梦中的那个人,真的存在吗。”钟琉璃忽然问,目光投向远方的天空。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有时候感觉太真实了。”她转过头,看着陆言,“特别是你教我音乐的时候,那种熟悉感好象很久以前就经历过。”
陆言沉默片刻,问:“如果那个人真的存在,你希望他是谁。”
钟琉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弹奏吉他。
旋律婉转流淌,答案似乎就在音符之间。
那天晚上,陆言躺在床上,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秘境任务的本质。
系统所谓的拯救,不仅仅是把钟琉璃从暴力家庭中解救出来,更是要成为她记忆中的那个幻影,给予她力量和希望,让她在未来即使独自一人,也能坚强前行。
而他,正在创造这段记忆。
第一次,陆言感觉到微弱的痛苦。
因为他知道,想要让一个人成长,就得舍弃一些东西。
鸟儿舍弃陆地,才能拥抱更广阔的天空。
经历暴风雨的洗礼,那鸟儿才拥有独立飞行的能力。
他看到了。
看到了这一幕。
天使明明有了腾空而上扶摇九天的力量,却在眷恋让她踮起脚尖的石头。
“不要停下来琉璃,至少只拿我当影子,只是影子就好。”陆言看着枯黄的落叶,蜷缩在一起。
时间继续前进。
钟琉璃十七岁时,参加了一个全国性的青少年歌唱比赛。
凭借出色的原创作品和动人的演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