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一滞。
他眼中沸腾的杀气并未散去,而是缓缓沉淀为冰冷的肃杀。
他缓缓直起身躯,手腕轻震,一甩短刀,将刀锋上沾染的团藏血珠尽数抖落。
紧接着,朔茂动作沉稳地锵然一声将短刀插回背后的刀鞘。
整个过程中,他的目光始终冷冷锁定着团藏。
哪怕此刻团藏已经躲到了火影身后,朔茂冰冷的注视依旧令他如芒在背。
直到看见旗木朔茂收刀,团藏才浑身一松,一股脱力般的虚弱感顿时涌遍全身。
团藏张大嘴巴,贪婪地大口喘着气。
这时他后背传来的疼痛才更加真切。
安全了!
团藏心中涌起狂喜。
在日斩面前,这个疯子绝不敢再对自己动手。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飞快组织起语言,思索着要如何给朔茂安上“袭击长老”的罪名,要如何逼猿飞日斩立刻下令缉拿朔茂。
然而,就在他稍稍定下神,准备开口向猿飞日斩痛斥旗木朔茂的暴行时,他眼角的馀光中突然多出了一道身影。
原来,在猿飞日斩身后,还默然站着另一个人。
那人身着根部暗制服,戴着墨镜,面无表情,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正是团藏摩下极为倚重的一名心腹干将,油女龙马。
油女龙马见团藏望向自己,立刻上前半步,微微弯腰行礼,用一贯平静无波的声线躬敬问候道:“团藏大人。”
这平平常常的一声称呼,听在此刻的团藏耳中,却不啻于狠狠打在脸上的一记耳光。
团藏的身体猛地一僵。
刚刚因为获救而略微恢复血色的脸庞倏地涨得通红,转瞬又褪成青白一片。
自己方才那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的狼狈模样,全被这个部下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股强烈的恨意陡然从团藏心底窜起。
他下意识挺直了依旧剧痛的脊背,试图重新摆出根部首领一贯的威严架势,想让龙马明白,你方才看到的不过是意外而已,团藏大人依然掌控着一切局面。
【叮!来自志村团藏的情绪波动被捕捉!
“旗木朔茂!”团藏在心里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你竟敢————竟敢让我在属下面前如此丢脸!
此仇不共戴天!
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猿飞日斩没有立刻回应团藏的哭诉。
他眉头紧锁,脸色沉凝如水,先是快速扫了一眼团藏的伤势,紧接着,他又看向旗木朔茂那张平静的脸,缓缓开口询问道:“旗木朔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为何要对团藏长老动手————还下此重手。”
画面中。
根部基地深处的石室里,灯火昏黄。
团藏褪去了上衣,后背的伤口已经被医疗忍者治好。
他没有吭声,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然而那只独眼里翻涌的寒光,毫不掩饰。
好象刚才在走廊里被追得狼狈逃窜的团藏根本不是他。
油女龙马就站在他身后,墨镜遮住了双眼,脸上的表情也一贯看不出什么波澜。
团藏已然重新变回了那个阴鸷而冰冷的根之首领。
脑海里反复浮现出那抹银光,短刀掠过时的寒意,男人平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神,还有向日斩求救羞耻。
团藏咬得牙关发响。
“旗木朔茂————今日之辱,老夫记下了。”
“等这件事了结,看老夫如何炮制你。”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
用根的渠道,挖出旗木朔茂这些年在战场上做过的每一次选择,挑出任何一个可以抹黑的决策,制造舆论。
虽然团藏不清楚这个梦境的旗木朔茂为何还活着。
但是团藏觉得,已有之事后必再有,已行之事后必再行,即便是这个世界,他对付旗木朔茂应该同样手拿把掐。
“————大人。”
龙马汇报道:“今日之事闹得如此之大,旗木朔茂又声称握有证据。”
“刚刚我们不跟着他们一起去盯着点,到时候会不会给大人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麻烦?”
团藏冷哼了一声,心里全是对日斩性格的把握,讥讽道:“龙马,你跟了我这么久,难道还不了解猿飞日斩那个老匹夫?”
“他这个人,优柔寡断,顾全大局,最看重表面的和谐与稳定。”
团藏说到这里,嘴角扯起一个冷笑。
他甚至能想象到日斩拿着烟斗,嘴里喊着为了木叶的样子让旗木朔茂忍辱负重,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旗木朔茂手握证据不假,但那些证据能说明什么?”
“最多最多,指向根的失策,牵连不到老夫的身上。”
团藏笃定,这件事只要到了猿飞日斩手中,他就不会有什么事情。
猿飞日斩自会亲自替他找借口。
说完这番话,团藏靠着椅背缓了口气,忽然想起了什么,侧过头瞥了一眼身后的龙马,声音竟然难得温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