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与深沉早已消失,变成了错愕。
那是科学家被人当面掀翻结论时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恍惚。
大蛇丸迅速调整表情,他看向绳树担忧的脸,努力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没什么,只是有些细节,需要再仔细推敲一下。”
“不用担心,绳树,去忙你的吧。”
他说着挥了挥手,示意绳树离开。
门外沉默了半秒。
绳树将信将疑,但出于对师父的信任,还是点了点头,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刹那,文档室里重新陷入寂静。
大蛇丸低头看向手中的文档,表情仍旧有些难以消化。
就因为,更在乎实验体的死活?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现实中的他,将实验体视为通往真理之路必要的耗材。
他追求的是结果的辉煌,些许牺牲在他看来是合理的代价。
他从未将实验体的存活率,当做研究中需要考虑的事情。
更不用说将其视为成功的关键了。
而梦境中的自己,似乎从一开始就将降低死亡率保障志愿者安全置于了首要的位置。
这种本末倒置的思路,在现实的大蛇丸看来,简直是方向性的错误,是软弱与迂腐,为了更大的伟业,怎么能如此瞻前顾后?
可偏偏————
这个错误的方向,结出了成功的果实。
“嗬嗬————”
这算什么。
命运的玩笑?
还是说,他一直以来所坚信的东西,本来就是错误的?
【叮!来自大蛇丸的情绪波动被捕捉!
大蛇丸缓缓闭上眼,又重新睁开。
金色的蛇瞳里再无半分玩味。
只剩下探究。
他重新坐直身体,这一次,他开始一字一句认真地阅读。
时间流逝。
梦境结束。
第二天。
早晨。
——
音隐村地下基地。
新的一天。
药师兜象往常一样,准时朝着实验室走去。
兜的步伐平稳,然而他的心底却始终压着一块石头。
昨日大蛇丸大人的沉郁状态,让他至今仍有些担心。
大蛇丸大人把整整一天时间都耗在那些失败的陈年文档上。
那不是他熟悉的研究方式,更象某种不该出现的软弱。
兜宁愿大蛇丸大人把心思放在白绝样本上,至少那是他熟悉的研究轨迹。
他伸手推开实验室的门,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兜心头一松。
实验室内,惨白的无影灯下,大蛇丸正背对着门口,聚精会神地观察着什么。
他换回了那身标志性的紫色和服,长发随意披散,那股令人本能摒息的压迫感也回来了,一切都恢复了他所熟悉的常态。
兜心中暗叹。
看来,大蛇丸大人已经从昨夜的梦境中找到了新的方向。
作为助手,他最大的价值之一就是确保研究环境的稳定与高效。
大蛇丸恢复正常,意味着他最内核的职责可以顺利履行。
“兜。
“”
大蛇丸头也不抬地说道:“帮我从三号培养缸,切一片白绝组织。”
“是。”
兜立刻应声。
他的脚步都轻快了些,朝着那些浸泡着不同白绝样本的大型培养容器走去,就象无数次那样,按要求精准高效地完成大蛇丸的吩咐。
然而就在这时,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起来。
兜顿住脚步,瞳孔骤缩。
他本能地后撤半步,保证自己随时能拔出苦无,结印。
大蛇丸也霍地抬头,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眼神警剔。
紧接着,一个身披黑袍,脸上戴着虎纹面具的身影凭空出现,轻轻落在地面上。
毫无疑问,忍界唯二喜欢不请自来也不敲门的,不是黑绝,就是带土,两人都是一丘之貉。
带土面具后露出的那只眼睛,平静地看向大蛇丸和兜。
兜借着操作台和培养缸之间的阴影悄然移动,和大蛇丸形成掎角之势,将带土包围。
大蛇丸缓缓直起身,将手中的手术刀轻轻放在操作台上。
他看着带土,双眼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不悦地说道:“阁下没有通知,就擅自闯进我的实验室,是不是太没有礼貌了?”
大蛇丸此刻心中的警剔已经拉满。
这里存放着他多年来积累的研究成果,禁术资料。
更别提那些浸泡在培养液里的白绝样本。
绝不容许任何意外的破坏或窥探。
面对大蛇丸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戒备,带土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面具后的独眼扫过实验室内的环境,在那些白绝培养缸上略作停留。
然后重新落回大蛇丸身上,直接了当地说道:“放轻松,大蛇丸。”
“我是代表晓组织来的。”
“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