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63章

崔淮离开后过得大约一刻钟时间,戚松来了。瞧见面黄肌瘦的沈云芝，她被吓一跳：“芸娘你怎么变成这幅鬼样子？”尽管清楚沈云芝身上所背负的事情不是自己能够掺和的，但戚松今日仍是过来了。从崔淮口中知晓沈云芝从未暴露她的女子身份,她不是不动容。沈云芝与崔淮之间曾发生过什么她无从得知。然而，所谓顽劣调皮以致离家出走,她如何也不会信。或许同为女子，让她有此直觉：眼前这个小娘子定然经历过巨大的痛苦。她愿意力所能及帮一帮她。

戚松从崔淮口中大概了解过沈云芝的情况,是以她很快去煮粥。沈云芝不肯用，她轻声劝道：“世子殿下命我带话，既将你送回来，便不会再拘束着你。”

“芸娘，我不知你们的事，但我之前与你相处轻松愉快，我想你喜欢在这里的生活。我无根无源，也帮不了你太多，只能为你做上几餐饭，尽力照顾你。可有一桩事，你细想一想，上一回来，他不允你我相见，今日却让我来照顾你，总归在街坊与我同窗们眼里，我是男子，我们曾是夫妻。”戚松见沈云芝无动于衷，不再赘言。

她没有强喂,把那碗白粥放在床榻旁的小几上，便径自出去了。第二日也是如此。

但沈云芝迟迟没有碰过戚松送来的吃食。

戚松不清楚沈云芝有什么顾虑。

想着自己认识的她向来是有主意的人，戚松放弃劝说，把自己的事做好。而在第三日。

夜半时分，院子里响起一阵打斗声。

戚松自睡梦中惊醒，惊慌奔至门边便听见外面有人提醒她不要开门。这场打斗没有持续太久，但直到被告知“无事了"，她才从房间里出来，去寻沈云芝。躺得三日的人这会儿却坐起身。

戚松轻抚胸口，走上前，声音不自觉压得极低：“芸娘，已经没事了。“若非过来时嗅见空气里淡淡的血腥气味，她要以为是自己错觉。沈云芝慢慢躺回去：“如竹。”

三日来，她第一次开口，对戚松说，“明早也给我煮白粥吧。”戚松怔一怔，忙答应下来。

晨早照旧是一碗白粥被送至沈云芝房中，自此沈云芝的态度却变得不同。她开始用饭、将养身体，面色日渐恢复红润。待到身体好转之后也愿意出门，慢慢又是戚松从前熟悉的样子。书坊重新开张了。

沈云芝买回来许多爆竹让人帮忙放个够，去一去晦气。晚饭是在附近的酒楼用的。

她订好雅间，以庆祝书坊重新开张这一名义让戚松与她一道去用饭。雅间只他们二人。

沈云芝执壶为戚松倒酒，自己顾忌身子以茶水代替，敬她一杯。“多谢如竹这些时日的照顾。”

她饮罢热茶，把提前准备的一个小匣子推到戚松面前。匣子里面是她的一半积蓄也是她的谢礼。

戚松瞧得一眼连忙推回去。

沈云芝说：“因我你才被卷进是非，白白落个把柄在人手里，今后的日子未必不艰难，这点儿银钱实在当不得什么。你不亏欠我，本不必为我做这么多。“芸娘若没有因我去金陵，想来日子会更舒心自在。”戚松一笑，摇摇头，“若说我不亏欠你，芸娘便也一样不亏欠我，当初是我自己点的头。”

两个小娘子互相窥探过彼此的秘密。

正因这般而心生怜惜。

沈云芝沉默片刻，笑叹：“但我身上的事情尚未厘清，与我纠缠在一起不知会遇到什么。如竹尽快搬出去为好，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戚松不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执壶为她添茶，再次与她碰杯。用过饭，两个人相携回去。

店小二入得雅间正准备收拾碗碟时，门口处出现一道修长身影，他望过去，见那人气度不凡、衣饰华美，偏神色奇怪，直勾勾盯着桌上的茶杯，一时恭敬问：“这位客官有何吩咐？”

“先不必收拾。”

崔淮开口，迈步入内，在店小二愣怔时，林跃直接塞过去一锭银子。店小二低头一看，大喜过望，又被问起之前的小娘子坐在何处，他欢喜指了个位置，这才退下。

林跃随即也从雅间退出来守在门外。

在沈云芝坐过的位置坐下，崔淮端起那茶杯。里面有半杯未喝尽的、凉透的茶水。

戚松从沈云芝的小院搬出去了。

书坊重新开张，生意却大不如从前，流言纷纷，书院的学子们大多不愿再来光顾。

单是如此倒也罢。

随流言而来的另有许多不怀好意与居心叵测。生意差，新采买的一批货也有问题，沈云芝发现后去寻那商贾理论，对方今日看她的眼神堪称下流，说得几句，此人居然趁着自家娘子这会儿不在，色心大发。

沈云芝气极，抄过旁边的木棍便不留手趁对方反应不及敲他几大棒。在他眼冒金星时又上前甩他几巴掌。

“你最好是去官府告我。”

撂下一句话，扔下那木棍，沈云芝脸色极差走出铺子。回书坊将那批有问题的货悉数整理好，她之后雇来辆牛车，统统拉过去。她总不能吃这闷亏，至少得把她的银子给要回来才行。那铺子这会儿却极为热闹。

所有货柜被打砸过一番，货物乱七八糟扫落一地，而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