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小妹疾病未愈…大张郡君的话音未落,正在挑选首饰,要漂漂亮亮去侍疾的张美人握着手中的绞金丝的镯子,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她仰头,瞥向妹妹的视线冰冷。
大张郡君咬了咬嘴唇,倔强道:“妹妹带着病容伺候陛下,再把病气传染给了陛下可不好了。”
张美人冷哼了一声,道:“这次我应了。你不准对陛下说她病了。如果陛下问起来,你就说她惫懒,我宠她,懂吗?”大张郡君不敢置信地看着张美人:“这是为何?”张美人哼笑了一声,将绞金丝的镯子缓缓套入白皙如玉的手腕上。她直起手臂,欣赏着自己被黄金衬托得更加晶莹的皓腕:“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前阵子向陛下求恩典?”
大张郡君愣住。
她声音沙哑道:“我只是想着升一升份位,小妹有单独的直舍,就能好好养病。”
张美人嗤笑一声:“别在我面前装这一套,我不吃。想着我得宠了,你们二人容貌与我有几分相似,又比我年轻,便想取代我了?有我在一日,你们别想与我抢陛下。”
大张郡君连忙想开口辩解,周郡君狠狠扯了她一下袖子,跪地道:“娘子息怒,别耽误了照顾陛下的时辰!”
小张郡君听到声音,也扶着墙走出来,跪在地上请求道:“娘子,我和姐姐绝无与娘子争宠之意。”
大张郡君悲伤道:“姐姐怎会如此看我?”张美人冷漠道:“你不想想你做了什么?还敢厚着脸皮问我?我问你,母亲是不是你撺掇来的?”
大张郡君疑惑道:“什么?”
张美人不悦地看着大张郡君。
大张郡君嘴唇嚅嗫了几下,也与周郡君和小张郡君一样跪下。张美人怒色才云开雨霁。
她斜倚在椅子上,发丝微垂,继续挑选首饰:“你们以为我在宫里的地位很稳固吗?那个不下蛋的女人占着皇后的位置,就是因为她的家世。我定要家也超过她,才能与陛下成为夫妻。叔父和堂弟自身厉害,能在前朝为我助手。弟弟们能给我什么?”
大张郡君说不出话来。只是因为这样,姐姐就要对仇人好吗?还是姐姐认为,张尧佐并不是仇人?
小张郡君轻轻道:“弟弟们不能给娘子什么,但只是一个低等的荫官,也不会碍着娘子什么。不过这是娘子的东西,娘子想给谁就给谁,娘子不想给,我们以后不会要了。”
母亲劝过她后,她已经明白了,因此才一病不起。姐姐给张尧佐的儿子们都求了官,却不肯提她们亲弟弟,不过是想隐藏母亲卖身为乐籍,并改嫁一事。
当年母亲卖身为乐籍,被公主配给府中奴仆。她们入宫后不久,母亲和继父见几年没孩子,继父便让弟弟们改姓,说以后将弟弟们当成亲生儿子。
那时谁也没想到她们姐妹三人都能承宠,张家人凉薄,不仅张尧佐不肯接济兄长遗孀遗孤,张家宗族无一人伸出援手,就看着她们孤儿寡母去死。继父既然对母亲好,那张家子自然要改姓,为其他男人延续香火。小张郡君原本以为是姐姐怀念父亲,所以在和母亲赌气。继父见状,不仅将弟弟们的姓氏改了回来,还愿意和母亲和离。小张郡君以为姐姐不会再和母亲伛气了。
可母亲告诉她,试过这一次后,就再也不要尝试了。姐姐不过是认为她们曾经的苦难,配不上皇帝宠妃的身份而已。“以后我们都不会擅作主张,娘子别生气。"小张郡君叩首,“我这就准备,去伺候陛下。”
大张郡君咬了一下牙:“你别去,你带着病……张美人打断道:“小妹和周娘子和我同去,你好好反省。”张美人命人带着大张郡君离开,继续挑选首饰,并不去看地上的妹妹和义女。
谁也不能分她的宠,陛下的宠爱只能是她一人的。宫外,曹暾被尹洙“禁足”。
赵祯将尹洙召进宫里,说了福康看上曹暾这件荒唐事。尹洙被吓得眼前一黑。
造孽啊!!!
尹洙拉住病床上的赵祯的袖子:“陛下!赶紧恢复郎君的身份吧!”赵祯仍旧不为所动,还斥责尹洙不该让曹暾掺和驸马一事。尹洙直谏道:“郎君哪里可能猜得到他的友人李玮会被陛下选为驸马?李玮是公主的表叔!!”
尹洙当即把律令给赵祯背了一遍,斥责赵祯居然带头违反律令,这样怎能让天下人遵守律令?
陛下你糊涂啊!!!!!
赵祯捂住耳朵:“朕不选李玮了!”
他就不该把尹洙放在暾儿身边,这大嗓门,真是太可恶了。赵祯下定了把尹洙赶走的心。等病好,朕就去想个借口!尹洙哭着劝谏,让赵祯心烦意乱。
更让赵祯愤怒的是,因他这一病,群臣竞然又在请立宗室子为嗣子!他不过是病了一场,群臣难道以为他要死了吗!群臣苦苦劝谏,连一直顺着他的贾宰执和陈宰执也加入了劝说中。皇八女死后,陛下已经好几年没有公主和皇子出生。陛下就算不愿意现在立嗣子,也该选宗室子入宫教养了,不然到了只能立宗室子的时候,陛下你不知道谁更好啊!
秘阁官员虽然官职卑微,但已经入阁的官吏,都可以称为位卑权重,能直接给皇帝进谏。
曹暾即使被尹洙“禁足",只不过不能出门玩要,班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