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全部用掉。
他每个月还有五百两新入账,能覆盖每月的花销,只是结余会变少。如果不够用,鲁夫子会拿着家中账单去找狗皇帝要钱。他一把梭/哈了。
曹暾以教化之名,印刷了大量《杂闻》。他又请求章得象和张士逊帮助,以高于市价三成的价格,向家中有余粮的富户和官宦购买粮食。粮食市价被官府压制,所以市场里的粮铺几乎都长期缺货。曹暾只出高于市价三成价格,许多富户官宦本来不愿意卖粮,但章得象和张士逊派自己的晚辈(比如三章)游说他们。皇帝仁慈,若见京城太多人饿死,恐怕就要像当年宋夏战争时一样,向富户借粮了。
一些富户被吓到,再者曹暾的存款不算太多,才能将存款一文不剩地全部换成陈粮。
曹暾直接以粮食雇佣京城中还未在地震、大旱中缓过气的平民家的孩童,为他向来往商船推销报纸,一张报纸只卖一个铜子。他没有让人来应聘,而是让狄泳请求狄青帮忙。禁军三帅也负责城防,外城城门附近的百姓最为贫困,恶性事件最多。禁军会重点关注这些地方。狄青如果真的认真负责,就该知道哪些有能干活的孩童,品行不太差的家庭最为贫困。
狄青还没想好找什么借口去见曹暾,曹暾却主动来寻他帮忙。他忙办好了曹暾请求的事,带着可以雇用的孩童名单去拜见曹暾。曹暾看着狄青那竭力隐藏恭敬的模样,就知道狄青估计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在心里哂笑一声,假装没发现,如对待友人的父亲一样,亲近地对待狄青既然狄青自己送上门了,曹暾便将贩卖《杂闻》一事交给了狄青。魏夫人正好家中无事,自告奋勇去帮曹暾卖报。狄青对夫人道:“你已经是官宦夫人,这样做不太好。”魏夫人道:"暾儿想亲自去。”
狄青忙改口:“你带脉儿和弃疾去,别让暾儿去。”魏夫人眉头紧拧:“我也是这么想的,暾儿年纪太小了,又悲伤过度身体虚弱,去人多的地方容易生病。放心,我有分寸,不会亲自叫卖,只是带着奴化为卖书的童子分发工钱。”
狄青松了口气:“那就拜托夫人了。”
在魏夫人帮忙的时候,死赖着不肯走,非要陪曹暾跨年后才离开的三章也来帮忙。
他们不怕抛头露面做生意,监督每一份报酬都能被童子拿回家中。如果有地痞流氓前来抢夺,他们就将其扭送开封府。因开封府断案的故事,权知开封最近断案很积极,暗示三章完全可以写他的名,别假托什么包公。
曹暾对外宣称,自己卖书的钱都用来买粮食,希望能够以微薄之力以工代赈,帮助灾民渡过难关。
他还希望其他官宦也伸出援手。虽然官宦能让百姓白做工,但若能给一两日吃食,对官宦并不是太大的负担,若能活一二人命,岂不是大大宣扬了官宦的贤名?
官宦本来没在意曹暾的文章。
虽然曹暾的文章里骂了他们,但京城里日日都有书生推销自己的谏文,每一篇谏文都会骂皇帝和官宦,他们早就视而不见。曹暾的文章还写了免责声明,言辞也不激烈,没有指着他们大骂,他们便更是视而不见。曹暾提议让他们扬名,少数善良的官宦倒是跟从了,大部分官宦仍旧视而不见。
吴育和夏速准备离开中央。
他们在准备外放前,凑一起喝了一顿酒。
夏谏道:“暾儿多好的人啊,他比朝中尸位素餐的人好太多了!我看那让百姓免费去官宦家中干活的政策就该废掉!”吴育以酒杯遮住下撇的嘴角:“你可闭嘴吧。你也想来一次庆历新政吗?难道我们不知道这样更好?但这样会引起士林动荡,反而对大宋不利。”夏谏便不能说话了。他当然是完全没有勇气和天下士林敌对的。吴育继续喝闷酒。
夏谏顶多感慨几句,行为永远不会动摇。但吴育动摇了。无论别人怎么看待曹暾的慈善行为,他们都以为曹暾的目的真的是爱惜百姓,并以自己的行为号召官宦和富户自行赈济灾民。朝廷已经做完了赈济,富户已经可以不受朝廷怀疑地做慈善了。赵祯当然也这么认为。
他又对曹皇后笑道:“暾儿真是熟知官场扬名之道啊。”曹皇后沉默了良久,道:“为何不能是暾儿与陛下很相似,对百姓有一颗仁心呢?″
赵祯稍愣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何,不能直视曹皇后的眼睛。他移开视线道:“是啊,暾儿也可能是像我。”夫妻俩便相对无言了。
曹暾放完了粮食,将加印的《狂人日记》半卖半送给了客船。这些客船将会把《狂人日记》传到任何商队会到达的地方。他虽然听不见,但也能确定,朗读《狂人日记》的声音已经响彻客船,响彻客船到达的每一个码头。
就像在皇帝和公卿看不到的街头小巷,仍旧有人坐在地上,每一日都要痴痴地听一遍老书生免费念一遍《狂人日记》。他们不识字,他们却已经快背下了这篇对读书人而言,因为太过通俗易懂,所以显得晦涩难背的文章。
一遍又一遍。
一遍又一遍。
当有人以富户之名,向曹暾购买更多的《狂人日记》,且只购买那一篇《狂人日记》的时候,曹暾拒绝了。
他拒绝了那人之后,回到卧室就大笑。
他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