暾选拔的壮仆必须继续养下去。
曹家即使有壮硕的家丁,但不能越俎代庖,用属于曹家的人来保护太子;曹琮信不过宫里的人,曹佑也信不过。
曹琮为曹暾亲自筛选的护卫,才是曹暾自己能放心使用的力量。也就是说,这钱还得继续花。
没了曹琮的补贴,曹暾那一百两零花钱可能都要贴一部分进去。再者以前的房屋等税,是曹琮在交。曹佑和曹暾没觉察到税费这笔花销。如今他们自己搬出来住,就要自己交税了。农民有田地税,城中百姓没了田地,也有属于他们的“田地税”一一他们的房屋,就等同农民的田地。
城里的房屋税也与农民的田地税一样,有很多种。比如占地面积有地基税、根据开窗数量和大小以及是否雕花等决定的窗户税等,是全国公用的房屋税,宋朝税务混乱,各州还能自行增加税收种类,比如有的州会对脚店等单独征收脚店税。
除了房屋税,曹佑和曹暾即使还未成丁,年幼孩童也有属于幼童的“人头税”,又是一笔开销。
税费之外,以前他们在曹家吃曹琮的、穿曹琮的,如今也要自己计算衣食花销了。
还好曹琮提前为他们备好了名贵药材,他们短时间内不用担心生病花销。曹佑拖着沉重的步伐,将沉重的经济负担告诉了曹暾。如曹佑所料,曹暾气哭了。
他还是官宦子弟,进士之身,无须徭役,小吏也不敢征他巧立名目的税费,他都感到税重得喘不过气。普通的百姓怪不得要溺杀子女了。东京居不易,光是房屋税都要剥几层皮。
宋朝的各种房屋税脱胎于唐德宗时的“间架税”。此税引起民乱,仅执行一年便废除了,所收的房屋税还只有一种。宋朝却安安稳稳将房屋税立为固定杂税宋朝的正税不高,但苛捐杂税令人眼花缭乱,看得曹暾头昏脑胀。北宋在五代十国乱世之上建立,南北都有令人恐惧的蛮夷,北宋的百姓真的容忍度极高了。
曹暾要赚钱抵税也有法子。
官员在商税和田税上有减免,如果当了高官,皇帝还会赐予田地免税额度,只是不是定额。曹暾最稳妥的赚钱方式就是买田地租赁出去,等着农民给他交租子。
田地不是旱涝保收,但他收的租子按照当今的律令,是旱涝保收。在封建时代,最赚钱的果然还是大地主啊。曹暾算自己和小叔叔独立后的经济账,真是算得一脸血。
曹佑倒还好。他曾经是一家之主,该花的钱都花过。虽然他得宠过,大部分税费都被皇帝减免,但他养的人更多,花销还是很大的。一千贯铜钱养他和曹暾两个人绰绰有余,只是养本事高强的护卫的花销有点大而已。他好好为曹暾练兵,会物超所值。对曹佑而言,麻烦事是计算要交的税,倒不是很忧心交不起税。曹暾也知道自己的钱够用,只是不会有多少结余,心疼而已。要知道,他以前是每个月白赚一百两。现在这一百两也要用掉大部分,每个月结余几两银子,都算预算做得好了。
夏谏不知道曹暾每个月的月俸,见宫里送来的乌压压的仆从,为曹暾愁得不行。
皇帝赐予豪宅仆从是好事,但豪宅春秋两季交的税和养仆从的花销,就令人头疼不已了。
夏谏看着虽然表情老成,但长相仍旧稚气未脱,连胡须都没有的曹佑,又低头看着怀里蔫哒哒的比在秘阁时瘦了一圈的曹暾,顿时心里燃起了热意。他揉了揉曹暾的脑袋,道:“暾儿放心,我去向陛下说去,赶紧把仆从都收回去。”
就两个小孩而已,哪需要那么多仆从?陛下真是好心办了坏事。曹暾软乎乎地说谢谢。
夏谏笑得合不拢嘴,不断揉着曹暾的脑袋,把曹暾的脑袋揉得东倒西歪。吴育强忍住不满。
看在夏谏要为郎君做实事的份上,他只能假装没看见郎君被夏谏欺负。曹暾对别人揉他,向来是不在意的。夏谏随便揉,他面无表情地终于打出了哈欠,昏昏欲睡。
夏谏很慈爱地让曹暾去小睡,只与曹佑说事。张载也出来,假称自己是曹琮曾经为曹佑寻的夫子和管事,也出来拜见夏谏。
夏谏听闻张载在曹家干活,是为了攒钱备战下次科举,先夸赞了张载几句,然后问张载税收之事。
他见张载对曹佑和曹暾如今该缴纳的税了如指掌,很显然十分熟悉律令,对张载十分有好感。
“你可以拜访我。"夏谏不断捋着胡须,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曹暾的长辈。吴育除了叮嘱曹佑好生照顾曹暾,若有困难就来寻他,其余时候就在一旁一言不发,好像是他的随从似的。
夏谏和吴育离开时,夏谏困惑道:“你今日话怎么如此少?”吴育道:“你都说完了,我还说什么?我无需向他们承诺什么,自己做事便成。”
夏谏笑道:"你确实是不爱说话,只爱做事。”他笑过之后,叹气道:“不知道皇后如何想的,竟然让曹倫离开京城。曹宝璋去世后,曹佑和暾儿都该曹伧来养啊。”吴育道:“他养不起。”
夏谏扯了扯嘴角:“也是。”
沉默半响,夏谏又道:“或许皇后是故意只让曹佑和暾儿留下来,以向皇帝展示可怜吧。”
吴育咬牙切齿道:“你能不能闭嘴?不要说犯忌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