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寄禄官官职不高,守孝时没有差遣,仅靠曹家的田庄收入,养活自己一大家子人都有点拮据,而且曹家的债还没还完,他每个月要先还债,剩下的钱才用来生活。
曹修本来想,他们全家人都回真定老家生活,生活成本会低很多,年节也不用再给京中勋贵送礼,省下的钱就用来供养暾儿。曹暾从椅子上跳下来,钻到曹修怀里坐好。曹修受宠若惊地护住怀里的曹暾。
曹暾抱着曹修的脖子,压低声音道:“堂叔,我们做得再怎么好,我去世的父亲也不会领情;但我们不合他意,他只要不在阴间和女鬼生了其他儿子,也不会拿我怎么样。你且回真定,剩下的事,我自己会处理。”曹修眉头紧皱,烦恼道:“父亲让我照顾你。”曹暾道:“我如果需要堂叔帮忙,会给堂叔写信。堂叔,接下来几年宫中还会有大变故,你把所有曹家人都带回真定躲着。我会说服二叔叔和你一同辞官离开。小叔叔和我都年幼,才能在京城肆无忌惮地生活,不引起他的疑心病。”曹修眼眸抖了抖,道:“曹佑才多大?他养你?”曹暾冷哼了一声:“他当年把我和小叔叔丢去江南的时候,小叔叔年纪更小\。”
曹修露出痛苦的神色。
当年曹琮离京的时候,也是如现在一样,将曹暾和曹佑托付给长子曹修。可皇帝遣人来送曹暾和曹佑去江南,他没有任何办法。曹修唯一能做的事,只有向父亲写信求助。可父亲离得那么远,等书信到达,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那几年曹修心心里特别煎熬,一度想辞官去照顾曹暾。曹俗阻止了他。
曹修的寄禄官官职是宋真宗和刘太后当政时赐予的。他没有过错,皇帝也不能降他的官。虽然他辞去了差遣官,并请求外放,但宫中需要勋贵外戚任宫廷武官,曹家除了曹琮,还是要留其他人为皇帝所用,在清闲无权的职位上给皇帝充当门面,接待外国使臣。
曹修的俸禄较高,留在京城才能资助其他过得不太好的曹家族人。曹倫没有差遣,又是曹暾的"亲叔叔",更适合去江南。再次被父亲嘱咐,他却要再次无能为力吗?曹修很是痛苦。
曹暾叹了口气,支棱起脑袋,蹭了蹭曹修的脸:“大堂叔,你帮我完成我的计划,就是在帮我了。”
曹修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我知道暾儿聪明,比我聪明得多。暾儿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曹暾松了口气。能说服大堂叔,剩下的就好办了。呵呵,他已经决定破罐子破摔。曹家人都去守孝后,朝中已经没有他的近亲为官,狗皇帝已经不能恶心他。
轮到他来让狗皇帝膈应了。
至于狗皇帝会不会欺负母亲……哈哈哈哈,他什么都不做,狗皇帝照旧会欺负母亲。
他就等着狗皇帝还会不会来一场烽火戏诸侯了。曹暾说服曹修后,很快说服了曹倫。
曹暾对二叔叔说话可不客气:“赶紧滚,别成为人质。我已经害死了叔祖父,你还想让我再背负亲人一条命吗?”
曹倫差点哭得晕厥过去。
暾儿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曹佑你给我过来!你怎么照顾的暾儿?!曹佑也震惊不已,没料到曹暾会这样说。
曹佑很了解曹暾,曹暾的话竞然是真心的,不是单纯找借口让二哥离开。“别哭了,你要我和你一起哭吗?"曹暾耷拉着眼睛道,“我身体不好,再多哭几场,一定会生病。”
曹偷赶紧把嘴捂住,只眼泪止不住。
曹暾抱住曹俗的腰。
曹伧把曹暾抱起来,哽咽不止:“好,好,我也找借口回真定。你什么时候需要我,就派人来寻我。我一直在老宅等你,哪里也不去。”“嗯。“曹暾点头,“二叔叔保重。”
之前狗皇帝老把二叔叔支走,曹暾猜测狗皇帝认为曹家能影响自己的人越少越好。二叔叔年近而立,又与母亲年岁相近,与母亲感情极好,狗皇帝并不希望二叔叔与自己感情太深厚。
之前在江南,狗皇帝鞭长莫及没办法。到了京城,他认为他能照顾自己,还派了老臣照顾自己,完全不需要二叔叔在自己身边。二叔叔提出去真定,狗皇帝一定会同意,还会欣慰二叔叔识相。如曹暾所料,曹倫自言曹琮如他的亲生父亲,他要像对待亲生父亲那样为曹琮守孝,赵祯果然夸赞了曹伧的孝顺,同意曹倫离京。曹皇后得知此事后,召来了曹偷,只叮嘱他好生守孝,听曹修的话,没有说其他事。
待曹伧离开后,曹皇后松了口气。
原来是暾儿的主意。不知道暾儿要做什么事,自己能不能帮到暾儿。曹皇后想到此,心口一疼。
她抚着心口苦笑。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皇后的位置,守住暾儿嫡长的身份。其余的,她有心也无力。
曹家人即将离京时,赵祯得到了一个“噩耗”。赵祯不敢置信地看着范仲淹和难得要求面圣的尹洙:“暾儿…要和曹佑去外城租房子居住?!”
范仲淹面无表情道:“郎君本想回真定。陛下要求他留在京城服小功孝,不得耽误学业,他便想在外城租房子居住。虽然曹修劝说郎君留在老宅,但郎君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坚定地认为自己身为侄孙,不能霸占堂亲的住宅,不符合礼仪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