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重用王尧臣,只是稍等几年而已。“曹宝璋拜托王伯庸照顾暾儿啊。"赵祯笑完后,微微叹息了一句。他明白曹琮选择王尧臣,正是因为王尧臣只为编修闲职,曹琮显示出和王尧臣私下的交情,也没有勾连朝政。
赵祯一直很清楚,曹琮为人谨慎,几乎不与朝中有实权的人深交。他对曹家的警惕,不是曹琮不够小心谨慎,只是曹家身为代代都有名将、在文官武将中都有美名的开国勋贵,天生就权势过重。无论曹琮如何谨慎,朝中大半官员都会敬重他。赵祯想起年幼时父亲对自己的叹息。
澶渊之盟后,父亲将寇准贬出朝廷,便是这个缘由。寇准那时什么错漏都没有,但他在朝野名声太重,民间无知百姓连父亲御驾亲征都认为是寇准的功劳。
京城地震,“归安少年"声名鹊起,赵祯在宫里也有所耳闻。曹暾扬名,此举并无敏感之处。此时主导者肯定是章衡和章资两位弱冠青年,曹暾只是被他们带着一同出风头。
可曹家没有累世功勋的家境,章衡和章案又怎会与曹家结交?京中官吏又怎会容忍有旁人对救灾指手画脚?
曹琮只要想让曹暾扬名,便有的是人脉。
就像即使他忌惮曹家,但曹琮未死,禁军三帅必有曹琮一席之地,否则他不能压服朝中舆论一样。
赵祯心中遗憾。
曹琮是很好用的人,可怎么正好是后族?
后族不需要声望、功劳、才干皆为上等的贤人啊。群臣都骂张尧佐,但张尧佐那样的外戚,才更适合做后族。赵祯压住心中复杂的念头,继续询问曹暾在秘阁的读书情况。得知曹暾首先选择学习官制,赵祯满意地颔首。当年大娘娘教他读书,待他能通读六经后,也在为他读史书之余,教导他分辨官制。
大娘娘曾言,要读懂本朝官制,才知道太宗制衡群臣的智慧。当初许多官员反对大娘娘封后、听政,可再多的人反对,只要坐在上首处的人主意已决,底下的人的反对便无用。
大宋弄如此复杂的官制,就是要一个实权职位,被许多人分权。虽然这样行事效率很低,但皇帝永远不用担忧朝中文臣武将威胁皇位。即使是禁军帅臣和两府宰执,即使如寇准那样大的功劳和范仲淹那样好的名声,皇帝也是想换就换,想贬便贬。
皇帝的约束,只有将在史书中记载的后世之名。赵祯道:“等午时,接暾儿与我一同用膳。”赵祯对宫人一直很宽和,除非正式场合和强调自己主张的时候,很少自称“朕”,因此许多宫人都对赵祯很肆意。
有一次宫人知道赵祯袖中有关于宫人待遇的奏章,竟敢去拉扯赵祯的衣袖,抢夺赵祯袖中的奏章,赵祯都不生气。外臣听后,无不感慨赵祯的仁慈。
但张茂则身为最受赵祯信任的中官之一,他从来都对皇帝无比恭敬。赵祯命令后,他详细地询问了时间,又问赵祯如何准备曹暾的膳食,需不需要给稚童额外准备食物后,才离开。
张茂则很细致恭敬,赵祯却眉头微蹙。
他猜到,张茂则可能意识到了曹暾身份不一般。罢了,张茂则身为伺候他的人,被他吩咐太多关于曹暾的事,意识不到就太蠢了。
赵祯心里明白,但还是有点自己没意识到的不喜。不过想到又能见到他唯一的儿子,赵祯心里生出喜意,那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不喜很快淡去。
曹暾学得头昏脑胀,正在闭目养神时,张茂则回来,悄声告诉他午膳与皇帝一起用。
曹暾顿时心中悲伤不已。
这顿饭,大概会让他食不知味了。
王尧臣本想与曹暾一同用午膳,张茂则悄悄告诉他曹暾要与皇帝一同用午膳后,他惊讶不已。
后来他想起曹暾长大时,曹琮估计已经故去了,曹家不会有两代高官,心里明了,曹暾恐怕是皇帝选择的下一代功勋带领者,便心里安稳了。他把曹暾牵到一边,压低声音教导曹暾面圣的技巧。这些技巧曹暾已经在范仲淹和章得象、张士逊那里听过无数次,但每个宋仁宗的宠臣都会有独特的面圣技巧,王尧臣将来也会登临宰执,他的技巧对曹含也很适用。
曹暾点头如捣蒜,牢牢将王尧臣说的话记住。王尧臣道:“陛下最爱节俭,你一定不要贪食。若吃不饱,我下午偷偷给你带吃的。”
曹暾苦笑道:“我还是个孩子,陛下应该会照顾我。”他就不信宋仁宗敢饿唯一的皇子。
王尧臣道:“陛下的心意是陛下的心意,你的自律是你的自律。吃个六分饱就够了。”
曹暾……是。”
六分饱,饿死我算了。
但他还是遵循王尧臣的教导,在吃饭时十分克制,并且每道菜顶多只让伺候的内侍夹三筷子,每道菜均匀地吃,以显示自己没有特别的喜好。如王尧臣所料,赵祯果然面有赞同之色。
曹暾心里叹气。饿,馋。
皇帝自己吃的午膳味道非常好。
宋太宗为了让皇帝节俭,要求宋朝皇宫只能养羊,所以宋仁宗晚上饿了不宰小羊羔的小段子,不是因为宋仁宗非得在夜宵时吃羊,不肯吃吃屠宰更省事的鸡鸭鱼,而是宋朝宫廷里没有新鲜的鸡鸭鱼。做了几十年的羊肉,宋朝宫廷羊肉烹饪技术顶流。宋仁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