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完善制度一事,只能咬牙坚持祖制。
只是再拖延,大宋官制总是要改革的,不然连官员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官职要干什么,更别提解决冗官。
王尧臣不认为自己有牵头的本事和魄力,陛下暂时也不想再动祖制。曹暾还年幼,且是真正的神童,而不是沽名钓誉的“诵读童子”。曹暾当是能等到朝廷再次改制的时候。
王尧臣揉了揉曹暾的脑袋,把曹暾的总角揉得晃来晃去:“暾儿,好好学。”
曹暾装作很有激情地应下,心里无力地叹气。狗屁的大宋,狗屁的官制,全是狗屁!
唉,学吧。
曹暾绷着小脸,心里愁眉苦脸地继续学习。他拿着官员的俸禄账本。从俸禄补贴着手,比较容易分辨各种官职的类型。他一翻,为首的就是皇子的俸禄和补贴。
皇子刚出生无爵位时,每月就有额外的月俸二百两,另加绫十匹、绢十匹、绵十匹、紫罗一匹。
这是固定月俸,粮食、肉类等补贴不计入其中。另外皇子五六岁时便会受封团练使等寄禄官官职,还额外有俸禄和补贴。如果皇子封爵,还有格外的爵位月俸。
比如他拿的一百两,就是"太子"的月俸,不包括皇子的月俸。曹暾脑袋上徐徐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的零花钱为太子的月俸一百两。补贴和绫罗绸缎他都不要了,皇子该有的月俸他没有吗?他只要银子,也可以不要绫罗绸缎和补贴的!而且他回京城后才开始领俸禄,之前的俸禄呢?皇帝不补给他吗?生育了子女的后妃每个月也有额外俸禄和补贴,娘娘有得到吗?估计宋仁宗为了隐瞒在外面藏了个皇子,都没给。曹暾叹了口气,安慰自己,幼年皇子的月俸到不了自己的手中,他至少是自己拿月俸。
而且皇帝给他的是官银,不是铜钱。北宋缺银,官银年年在涨价,等到了北宋徽宗时,一两官银能换两贯钱,他就当是赚了。曹暾酸溜溜地把皇子待遇迅速翻页,认认真真学习别的官员的月俸和补贴。王尧臣微笑道:“本朝对官员待遇极厚,希望官员因此不再贪污。”刘吏人眼中露出向往神色。他一直在努力读书,希望能从吏入官。曹暾抬头:"高薪养廉?”
王尧臣微笑颔首。
曹暾问道:“那本朝对贪污处罚可是历代最严?”王尧臣还未回答,刘吏人忙道:“本朝对士大夫极其宽容,怎么能对士大夫施以严刑?”
曹暾点头:“下官明白了。”
他低头继续从俸禄表分辨官职类型。
现代社会也有国家高薪养廉,但那个国家对贪污零容忍。虽然这样并不能阻止贪官污吏,但至少逻辑上很对一一高薪养廉了,那么不廉洁的官员就该受到更严重的惩罚。
大宋只有高薪,没有惩罚,很符合大宋治理社会时重道德不重法治的思想。简而言之,我都给你这么厚的俸禄了,求求你良心发现,不要贪污了。哇哦,呵呵。
曹暾安静学习,没有再说话。
王尧臣看向曹暾的视线很专注。
他想起曹琮在提起曹暾时的赞不绝口。那时他只以为曹琮是炫耀曹暾的才学,毕竟曹暾只是稚童,有不错的学问便能耗尽其不多的时光。他小瞧了这位神童。
王尧臣是状元。他小时候也是神童。
回忆自己幼时读史书时,他的心中也有许多主见。或许在政治上的天赋,真的是“天赋",不需要后天花精力,便自有直觉,能切中本质。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怎么能小视同样是神童的曹暾?王尧臣问道:“暾儿,你可有授业的夫子?”曹暾抬起头,道:“有。”
王尧臣道:“不是教你读书的夫子,而是认你做弟子的夫子。”曹暾想了想,道:“我认为是有的,不过我的夫子都不会说认我当弟子。”王尧臣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了曹暾外戚的身份,叹了口气,道:“可惜了。”
他便收起了收徒的心思,道:“你以后在学问上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来寻我。虽然你在秘阁读书,但秘阁差遣官也可以去其他馆阁借阅书籍。”我又不是差遣官。算了,就当我是差遣官,差遣职务为读书。曹暾点头:“是,谢王大夫。”
王尧臣道:“你如刚才一样,称呼我为王先生即可。”曹暾从善如流,然后平静淡然地继续读书。刘吏人见曹暾不卑不亢、不急不躁的态度,心里叹息良久。自己若是能在当值之初便遇到王尧臣那样的职位很高的官员,他一定会战战兢兢。曹暾却像是面对亲近的长辈似的,面无异色。不知道这是曹暾出身高的缘故,还是曹暾性情的缘故。
无论缘由如何,曹暾真不愧京中盛名。
刘吏人想,若宫中有了皇子,曹暾定能为皇子伴读。曹暾入秘阁后,赵祯就有些心神不宁。
过了小半日,张茂则见曹暾身边有吏人和王尧臣照顾,便去向赵祯禀报曹暾的情况。
赵祯失笑:“王伯庸又溜去秘阁了?编修的工作这么闲吗?罢了,且让他再躲几年懒。”
王尧臣虽然不是庆历新党,但中立更讨两端嫌弃。再者王尧臣在西夏战场与范仲淹、韩琦等人相处融治,还为范仲淹和韩琦上书辩解过,于是王尧臣母丧回朝后,便只领了编修的闲职,没被重用。赵祯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