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阁第一日(1 / 4)

第71章秘阁第一日

秘阁掌管宫廷收藏的典籍和书画真本,历代奏章和律令也收入秘阁中。大宋的官职十分复杂和混乱,虽然主要的官职能简单粗暴地分为寄禄官、差遣官、贴职,但实际上任命的时候,一个部门的官职里可能三者都有,甚至三种不同的官职名称差不多。

比如秘阁有整理典籍的差遣官,也有文官的荣誉贴职,还有白拿俸禄的寄禄官。所以曹暾在读书的时候,秘阁也有人干活。曹暾自不用干活,他的秘阁官职类似寄禄官,只是有了在秘阁借阅典籍的权利。

在曹暾看来,秘阁就是一个大型图书馆,他每天天不亮就来图书馆自习。啊,好熟悉的生活。

曹暾梦回考研时光。

秘阁不仅有官,也有吏。

历代封建王朝的官大多不做事,做事的是吏。宋朝因推行科举,官员繁多,许多官员挤占了吏的位置,但最基本的公务,仍旧大部分是吏在做。中央朝廷的吏称为"吏人",地方上的吏一般称为“公人”。历史中的公人要在宋神宗元丰改制后才能领俸禄,中央朝廷的吏人一直都能领俸禄,还能通过科举做官,不像明清后规定吏人不可考官,吏人的地位还算不错。曹暾与吏人攀谈时,其他官员便没有对曹暾露出异色。在曹暾看来,经史典籍在家都能看,来了秘阁,就要看在家中看不到的书,学连夫子都有点糊涂的知识。

他该学的最重要的知识,自然是宋朝那狗屎官制了。无论是现在为官,还是将来运气好了为君,他都要把连学宋史的人都啃不明白的宋朝官制啃明白,不然将来肯定会闹笑话。大部分官员都连自己身上一连串官职都搞不清楚种类,最明白宋朝官制的就是计算俸禄和记录账务的吏人。

宋朝的屎山代码,全靠吏人兢兢业业维持。曹暾要学习官制,跟着宰执学习都不如跟着吏人学习。

夏谏带着曹暾和秘阁的一众当值官吏打招呼的时候,曹暾便向夏谏请教,如果要学习官制,他该询问谁。

夏妹虽然人品不好,做事很厉害。他是官员中难得对官制了如指掌的人,对哪些吏人对官制了如指掌也很清楚。

夏谏以为曹暾来秘阁学习经史,听曹暾开口学习官制,心中对曹暾好感更甚。

他初为官时,也是猛啃官制。

别人都说他浮躁,他倒是认为当官不首先学官制,做好自己职业晋升规划的人,才叫没本事。

暾儿果然很合他的眼缘!

夏谏微笑着将曹暾牵到一位姓刘的吏人面前,道:“暾儿要学习官制,你闲暇之余,多照顾暾儿。”

那发须斑白的刘吏人好奇地看着京中有名的神童,对夏谏拱手应下。夏谏离开后,曹暾便跟着刘吏人学习。

当刘吏人干活时,曹暾便像学徒似的为刘吏人磨墨、搬运资料。刘吏人受宠若惊,让曹暾不必如此。

曹暾摇头道:“我向刘先生学习,刘先生便为我师。”刘吏人忙道:“我只是一个吏人,当不得进士的老师。”曹暾继续摇头,道:“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术业有专攻,在官制一学上,刘先生就是我的老师。”

刘吏人还想说什么,旁边一位秘阁官员笑着拍了拍刘吏人的肩膀,道:“暾儿说得对,你好好教导暾儿就成,客气什么?”刘吏人叹气:“那我就愧受了。”

曹暾好奇地看向那位官员。

官员指着自己,道:“我名为王尧臣,字伯庸。与你的叔祖父曹宝璋曾在西北共事过。你叔祖父特意让我看顾你。”曹暾先拱手作揖,然后困惑道:“王先生是右谏议大夫,怎么在秘阁?”刘吏人似乎和王尧臣很熟悉了,闻言白了王尧臣一眼,道:“王大夫有秘阁贴职。他便当自己是秘阁差遣,把秘阁当自己的公衙了。”曹暾仍旧困惑:“这样可以吗?右谏议大夫不是在谏院办公吗?”刘吏人解释道:“右谏议大夫是寄禄官,不在谏院当值。”曹暾脑袋里像是被倒进了一盆浆糊:“可谏院是实职……”刘吏人继续解释道:“司谏是差遣。不过如果谏议大夫兼任谏院首长知院,便是差遣。”

曹暾看向王尧臣:“那王先生的差遣是什么?”刘吏人道:“是编修官。陛下准备重修《唐史》。所以王大夫常把秘阁当公衙,也不算走错地。不过只是也没有走对地,编修大多都在史馆当值。”曹暾放弃思考,两眼发直:“我糊涂了。”王尧臣笑道:“你听不懂,才需要学习。虽然许多官员都不懂官制,但若要成为干实事的官员,还是要稍懂一些。”刘吏人倒是不太赞同:“官员询问吏人,便可以得知自己身上什么官职是什么类型。不必太了解也可干实事。”

因曹暾年幼,王尧臣以为曹暾接受不了太复杂太深奥的事,便只微笑,没有反驳。

他所说的干实事,不只是做职位上该做的事,而是朝中大事。大宋的官制还未稳定,只是草创。

太/祖皇帝去世太早,太宗皇帝完成制度草创。大宋官制本该在真宗皇帝手中成熟,但真宗皇帝在边疆稳定后就沉迷鬼神宗教之事,没有改革完善制度之心。

王尧臣认为,制度完备当由当今皇帝完成。范仲淹等人便有此意。庆历新政草草结束,恐怕之后许多年都无人再牵头提起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