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就只知道折腾他,根本没注意苏轼还有个姐姐,完全是孩童脾气。
唉,惇七,木头。
他还想过狄脉也不错。他不知道历史中狄脉的婚姻情况如何,但狄脉长得帅啊。说不得苏八娘多瞅几眼,就看上狄脉的脸了。可苏八娘几乎不和狄家人相处。连狄静那个小孩,苏八娘都会避开。她似乎不太愿意接触狄家人。
曹暾明白了,虽然苏洵可能不“歧视"狄青是底层兵卒出身,但程夫人肯定不愿意女儿嫁给面有刺青的将领之家,认为他们家的家风肯定不会太好。但为什么是程颐啊!
因后世程朱理学实在是太要命,曹暾怎么想又来个程家,肯定不是良配。他满脑子八卦,连离别之情都淡了。
苏轼和苏辙在船头号啕大哭,曹暾却一滴眼泪都没流,终究还是错付了。回去后,曹暾缠着曹佑询问:“为什么我不知道!”曹佑十分无奈,道:“你还是幼童,明允怎会和你说女儿婚事?”曹暾踩在小叔叔的腿上,双手按住小叔叔的肩膀摇晃:“但他肯定和你说了,快说!”
“这有什么好说的……"曹佑护住身体摇摇晃晃的曹暾,“明允认为程颐家礼数严格,是个好人家,不会与上一个亲家那样无礼。”曹佑为曹暾解释苏洵的想法,听得曹暾面色复杂极了。程颐最先并不认识苏八娘,而是与程夫人结识。他在等待苏洵的时候,程夫人前来招呼。程夫人发现程颐与自己同姓氏后,哪怕一直避开众人,也不由将对娘家的复杂情感移情到程颐身上,对程颐多照顾了几分。
正好程颐跟随长辈来京城求学,并无女性长辈随同,所以生活上有点粗糙。程夫人一不忍二不忍,两人相处仿佛亲戚了。苏洵又是个爱夸赞自己夫人的好丈夫,程颐听了许多程夫人以前独自教养儿女的事迹,回去后就向长辈感慨。
程颐的长辈得知此事后,对程颐口中的程夫人很是赞赏,认为程夫人教导出的女儿一定不会差。
正好程颐在相看人家,虽然父母有意在姻亲中为程颐择取佳配,但文人有时候挺讲究姻缘天定。程颐正好与程夫人关系融治,苏洵初次授官又是在程颐老家,苏家正好还有一个正在寻找婚配的女儿,岂不是恰好?至于苏八娘曾经与他人退婚,这别说在大宋不算什么,在恪守礼数的程家,他们对是非黑白看得很重。男子因嫌弃女子家境悔婚,当是男子的错。女子娘家弱势,还能把此事办得十分周到,没有损害两家名声,更显得苏家是懂事理的人。
程家长辈便请苏洵喝酒,委婉地提了此事。苏洵了解程家后,回家与程夫人商量,这次还带上了苏八娘,希望苏八娘也去选一选程颐的性情。
苏八娘一听程家恪守礼数,是儒学大家,就鼓着勇气想要争取这段婚姻。曹暾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好吧,一代学问的流行,总有它的时代背景。二程的理学,要求士大夫遵守礼数,不要纵情享乐,于是程家便少有置家妓者,也不喜欢去青楼瓦舍听曲;
二程的家学很讲究上下尊卑,要求家中每一个人都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于是程家便少有欺辱发妻者;
二程是儒家思想中典型的忽视女性的经济地位,所以不贪图女子丰厚的嫁妆;
二程又认死理,天天拿着圣贤书比照,因此他们若是夫妻不合,便会老老实实走程序和离,认为这才是符合儒生的名声。哪怕家中女子嫁人后过得不好,程家人也会全力支持家中女眷和离。
程颐竭力帮助侄女和离,确实在史书中记载过。宋朝的士大夫纵情声色,礼乐败坏,看重利益。二程认为这样大宋会亡国,便提出了理学。
这样的理学在后世束缚得人喘不过气,不知道坑死了多少无辜女子。可在此时,重视礼数的程家,在苏八娘看来,竟是能救命的人家。她本身就很贤惠大度。只要她循规蹈矩不出错,就不担心会被夫家折辱。她从未想过什么爱情,只是想当一个合格的主母,只是希望自己若能成为合格的主母,全家人便会尊敬她这个主母。“我知道你想让苏八娘和曹家、章家牵线,苏明允也看了出来。“曹佑点了点曹暾的额头,把曹暾点得脑袋后仰,“但他已经吃过一次门不当户不对的亏,万不可能让苏八娘上嫁高门大族。若是苏八娘又吃了亏,他权势太弱,不能为苏八娘讨回公道。即使是他认识的友人,他也不放心。”曹佑没说狄家。
狄家的出身实在是太粗鲁了一些,书香门第若有选择,狄家永远不是第一佳婿候选。
就是曹家这样常与武勋人家联姻的大族,哪怕狄青的官职已经升到了与曹琮同等的位置,曹家也不会将狄家纳入姻亲考虑。狄青的出身实在是太低了,脸上还有刺字。哪怕不看门第,他们也会担心狄家的家风。
曹暾坐到曹佑腿上,背靠着曹佑,傻傻地道:“礼数严格,居然对女子是保护了?”
曹佑揉了揉曹暾的脑袋:“确实是保护。”曹暾又发了一会儿呆,使劲晃脑袋,把脑子里明清理学甩了出去。罢了,两宋理学和明清理学也不是一回事。是他对程颐带了偏见。听小叔叔这么一说,如果苏八娘是程夫人那样的性格,恐怕真的与程颐合得来。
他见程颐哭得满脸眼泪,苏八娘挥手的姿态也不太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