暾名副其实(4 / 6)

有欺骗陈执中。

赵祯笑道:“他就是皇子。”

陈执中眨了眨眼睛:“啊?”

赵祯以袖遮面笑得肩膀发颤:“你没看出他和朕长得极相似?”陈执中回忆曹暾的容貌。

若赵祯不说,陈执中还未发觉。待赵祯提起,陈执中再一琢磨曹暾的五官,与赵祯确实是有些相似的。

不过曹暾那冷肃的神态,倒是像极了曹皇后和曹琮,一看就是曹家精心养大的孩子。

陈执中困惑:“前朝一直担忧陛下子嗣之事,陛下为何要将皇子藏起来,令群臣惶恐不安?”

赵祯叹气:“宫里养不活皇子,朕只能出此下策。”陈执中仍旧不解:“若担忧皇子在宫中不适,可公布皇子身份后,再将皇子送与宫外养。前朝有先例,陛下不用担忧。”赵祯闭口不言。

陈执中眉头轻皱,眼睛微眯:“陛下可还有其他顾虑?臣忠于陛下,陛下若有顾虑,何不能与臣言道?”

赵祯道:“待暾儿再长大些吧。”

见皇帝确实不肯言,陈执中不再追问,只是将疑虑藏在心底。他确实对皇帝很忠诚,不会将皇帝私事告诉任何人,只是自己生出几分警惕心而已。

陈执中对皇帝忠诚,不代表他没有底线没有主见。皇嗣为社稷大事,万万不可轻忽。

这时陈执中怀念范仲淹了。

如果范仲淹还在,一定能劝说陛下吧。他还是没那个胆子直接劝谏啊。陈执中想起范仲淹时,范仲淹就在宫门口的马车里和新来的夫子鲁师叙旧。尹洙,字师鲁。他不愧是范仲淹的友人,取假名都挺不走心。范仲淹和尹洙聊一会儿,就掀开车帘往宫门望一眼,看得尹洙哭笑不得。尹洙道:“殿试的时间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看再多眼,也盼不到郎君归来。”

范仲淹赧然道:“我心里知道,还是忍不住。”尹洙叹了口气,微笑道:“我看你对待郎君,仿佛对待自己亲孙子般亲昵了。身为太子师,你投入太多感情可好?”范仲淹道:“以心换心,你与暾儿相处一阵子,便能明白我的心情。如今你还未与暾儿相处,我说再多你也不理解。”尹洙道:“你没反驳你对郎君投入太多感情。”范仲淹沉默了一瞬,舒展眉头笑道:“是啊。暾儿确实惹人怜爱。他极有主见,你别将其当成不懂事的学生教导,会引起暾儿警惕。”“警惕?"尹洙不解。

范仲淹颔首:“我知道你心情急切,但暾儿并非寻常孩童,他自有主意,旁人无法改变他的心意。你只能教导他学识,别想改变他的思想。你先与我一同教导暾儿,观察一些时日,你就明白了。”尹洙皱眉不语。

范仲淹拍着好友的肩头,道:“纵观史书中的明君,有哪一位不是自己极有主见,将臣子当做手脚使用?”

尹洙道:“你原来是希望陛下垂拱而治的。”范仲淹又打开车帘,静静地注视宫门:“师鲁,大权在握的皇帝才能支持我们改革。而大权在握的皇帝,又怎能容忍大权旁落?垂拱而治对我们而言是圣君行为,可对陛下而言,就是大权旁落啊。”尹洙深呼吸了一口气,换了个话题,继续关心曹暾。范仲淹只愿意教导太子,不愿意左右太子思想。他身为范仲淹的友人,即使心里渴望教导出一位合自己心意的圣君,也要遵从范仲淹的意见。何况……尹洙想起自己家中那些自己怎么用尽全力教导,也与他品德不尽相似,甚至连读书都不认真,恨不得全靠荫庇过一辈子的晚辈。他连自己的儿子都教不成才,哪能对儿子皆成才的范仲淹的教育方式有异议?在宫外等候很枯燥。但这时,最闲不住的章惇都能安静地在马车里看书,连去稍远一点的酒楼茶肆等候都不乐意。

当宫门再开,考生陆陆续续走出宫门的时候,几人都跳下了马车,翘首以盼。

曹暾虽然矮小,他被张茂则抱在怀里,就“鹤立鸡群"了。张茂则出了宫仍旧没舍得把曹暾放下。曹暾转头对宫外挥挥手。他没看到亲朋好友,但相信亲朋好友一定在等待自己。只要自己一招手,他们就会奔过来。

如曹暾所愿,他刚招手,章惇人未到,声先至。“暾弟!考得如何!"章惇穿着一袭彩色锦衣,粉面俊俏如同深藏闺中的小娘子,如蝴蝶般扑了过来。

曹暾笑出一双月牙眼:“完美!”

“哈哈哈,你真傲气!"章惇迅速跑过来,对张茂则作揖,“谢谢中官照顾暾弟。把暾弟交给我即可。”

张茂则先微笑颔首:“无须谢,是我该做的。”但他没有把曹暾递给年少的章惇,而是递给章惇身后看着年纪最大的章衡。章衡抱稳曹暾。章惇不悦地瞪了章衡一眼。章瓷掩嘴偷笑。

章衡心里叹气。怎么又瞪我?我又做错什么了?这位年少的族叔真难伺候。曹佑和曹倫也跟了过来。他们对张茂则谢了又谢,给张茂则塞锦囊荷包。张茂则拒绝了贿赂,道:“是陛下要求的,我不敢居功。”张茂则依依不舍地看了曹暾一眼。

曹暾举起小爪子给张茂则挥挥手道别,张茂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曹偷笑着捏了捏曹暾的脸:“暾儿就是讨人喜欢。”曹暾笑了笑,没说话。

他怀疑张茂则猜到了自己的身份。如果只是寻常孩童,哪怕是曹家的子弟,以张茂则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