暾儿可是累了?时间尚早,若不舒服,可在内侍陪同下如厕,稍稍活动一下。”暾儿?你和我很熟吗?曹暾困惑。
你叫谁暾儿?太子和你很熟吗?吴育不屑。暾儿很合夏卿眼缘?赵祯惊讶。
其余人都疑惑地看着夏谏,不知道夏谏为何会与曹家子亲近,这不符合夏谏无利不起早的性格。
曹暾恭敬道:“晚生身体不累,脑袋有点累。谢谢夏宰辅关心,晚生稍微放松一下脑子,不用如厕。”
夏谏更加慈祥:“不用着急,你年幼,已经很不错了。”曹暾再次谢过夏谏。
陈执中和贾昌朝立刻明了,为何夏速会对曹暾和颜悦色了。该不会夏谏跟着吴育去考核曹暾的时候,曹暾也是称呼他为宰辅吧?小孩只是尊敬你而已,你还真当自己是宰辅了?东府相公陈执中和贾昌朝对夏速嗤之以鼻。曹暾一眼扫过公卿的眼神交锋,眼眸微垂,开始发呆。他要腾空脑子,才能修改文章。修文可比写文还难。片刻后,曹暾脑子放空后,才开始修文,雕琢字句,删减字数。保守派被礼部拒绝严苛控制赋的字数,曹暾却要按照保守派的心意来。这对他很简单。
高考作文八百字左右,写少了要扣分,写多了格子不够,哪个高考生不严格控制作文字数?
等到了大学,那无数次论文答辩稿和演讲稿都要求在多少分钟内念完,他不仅要控制字数,还要控制语速。
至于雕琢字句,强行骈俪对偶,那和写歌功颂德诗有区别吗?曹暾脑子里过了一遍夫子他们写的范文,将其中比较精妙的字句揉碎了编进去。
高考高分作文,你值得背诵。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曹暾停下笔,申请如厕,靠着走路再次腾空脑子,准备下一次精修。
众所周知,人很难改完自己文章里的错别字。曹暾要歇一会儿再看自己的文章,才能把没意识到的错处改掉。
张茂则亲自送曹暾如厕,途中他悄悄问曹暾吃不吃糕点和肉脯。曹暾摇头,谢过张茂则,只是请张茂则拿来帕子,在如厕后洗手时顺带洗了一把脸,让自己钝掉的脑子清醒了一些。回去后,曹暾发现自己的草稿位置被动过了,显然已经被考官传阅过,也当不知道。
他又修了一遍文,果然发现了几处错别字。反复修改了几遍,直到离考试时间只剩下预留的誉抄时间时,曹暾才提笔将赋誉抄在试卷上。
他写得特别慢,竭尽全力保持字迹工整,不写错字。很好,完美。
曹暾小心翼翼搁笔,以免乐极生悲,弄污试卷。完成了。
他吹了几口试卷,让试卷上的墨迹快速干涸,然后将手放在膝盖上,抬头对上考官们的视线。
赵祯温和道:“答完了?”
曹暾点头:“是,陛下。"没有钟表,只看蜡烛燃烧程度卡时间还真不方便。这大宋的殿试时间也有讲究。
自太/祖太宗时起,就不喜考生写快文,认为考生是在敷衍。所以考生答题时快不得慢不得,时间要卡得刚刚好才算态度端正,能得高分。虽然他最高也就是赐五甲同进士出身,但需要让考官看出他态度端正。赵祯对曹暾笑了笑,然后对考官们点点头,让考官们先看。曹暾是特别考生,写完就可以先阅卷。
曹暾交卷,由翰林学士开始,官位品阶从下到上依次阅卷。他开始板着脸走神发呆。
赵祯等人观察曹暾的神情,见曹暾仍旧没有半点紧张,似乎对殿试成绩并不看重,不由心里又啧啧称奇。
许多人仍旧对曹暾有偏见,认为曹暾考童子科太浮躁。如果曹暾真的有才华,完全可以再长大些考进士或者制科,考完便能当官。小小年龄不思闭门苦读,而是来朝堂炫耀才华,实在是太过浮躁,浪费才华。但见到曹暾真的敢与新科进士同来殿试竞争(曹暾:谁说我敢?谁问过我的意见了吗?!),他们开始佩服曹暾的胆识;又见曹暾并无浮躁之态,小小年就有一种闲云野鹤之感,他们才摒弃偏见。曹暾经过苦练,字迹虽算不上灵气,但已经十分工整。因为他年龄幼小,考官见他字迹工整、卷面整洁,就已经把他的卷面分加到最高,不会评论他的书法水平。
评价完卷面分后,考官又品鉴曹暾的诗赋。应试诗赋都不会有太出格的佳作,曹暾的诗赋韵律合格、破题优秀、字数合规、没有犯忌,便已经合格。
粗审了一遍后,考官才细看曹暾的字句。
他们竞然还能从诗赋中挑出不少精致妙句,可见曹暾平日里写的诗赋一定更好。
考官们依次写上自己的意见,将试卷递给下一位,然后抬头用探究的目光打量曹暾。
曹暾这手应试诗赋,和晏殊当年都差不多了。但晏殊应试时已经是十几岁的少年郎,曹暾还只是一个虚岁六岁的垂髫稚里。
垂髫稚童偶然能写出一两首精妙的短诗还算正常,如骆宾王七岁便写了《咏鹅》,能写吃透了经义的赋可不常见。曹暾还能将《中庸》经义和大宋实事联系起来,可见很关心朝堂大事,已经对国家局势有初步了解,就更不容易。
当曹暾的试卷传到宰辅手中后,宰辅频频颔首,对曹暾也很满意。夏谏那个得意扬扬的神态啊,好似曹暾是他族中晚辈,看得吴育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