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算普通(2 / 2)

只是走错了路,实际上很聪明。曹暾之前不也说自己写不好字吗?换了苏洵当书法课的夫子,曹暾的学字进度不就突飞猛进了吗?

范仲淹坚信是自己和曹佑教课的方式不对,也不相信是曹暾自己的问题。曹暾都想振臂狂呼了:就是我的问题啊!

“唉。”曹暾耷拉着脑袋道,“学不会草书,先学会飞白枯笔写法吗?苏轼,你抓住的飞白枯笔的诀窍是什么?”

苏轼摩拳擦掌:“我教你啊!"曹暾读书比他厉害,记忆力比他强,他终于有强于曹暾的地方了!

半晌后。

苏轼抓头:“我都说得这么清楚了!”

曹暾歪头:“啊,什么?”

苏轼对快笑得直不起腰的苏洵道:“父亲,我做不到,你来教吧。”一眼就能看懂的诀窍,为什么曹暾会不断重复“什么"?他故意气自己吗!苏洵笑着按揉了一下苏轼的脑袋:“好,我来教。”他看出来了,儿子可能在书法一道上是天才。还好妻子早早让儿子启蒙,没有像父亲纵容自己一样纵容儿子。咦,原来我儿子也是天才吗?

范仲淹继续拈须微笑,没觉得自己选人失误。苏轼这样的孩子的学习进度,就是郎君该模仿的对象。郎君一定能做到!曹暾做得到……做得到个头。

直到三章拖着狄脉来找曹暾玩的时候,曹暾仍旧一头雾水,半点进步也无。“啊?飞白?你楷书的笔画都还没写端正,写什么飞白?还没学会走就要飞了吗?摔不死你。“章惇一屁股挤开曹暾,“陛下非要教你,你也别学。要学不如学我的楷书,来,我写给你看!”

狄脉被章惇拽着不经过通报直闯曹家内院,还以为曹暾在玩耍。谁知道他一进门,就看见两位夫子正围着曹暾教书法。惇七,我们这么打扰曹暾上课没问题吗?你知道礼数吗!身为一介粗鲁武夫之子,狄脉在心底发出腐儒般的尖锐爆鸣。朱夫子和苏夫子早就习惯章惇的吵闹。他们不是正经教课,章惇来了也没关系。

章惇此人虽然吵闹,直觉还算敏锐,如果是曹暾在认真上课,他便会知道礼仪了。

“滚滚滚!"曹暾踹打章惇,“别捣乱,明日我就要进宫了。得罪陛下,你帮我入狱?″

章惇嗤笑:“写不好飞白就入狱啦?你说什么胡话。我看你就是不服输,想在陛下面前表现呢。”

章惇想了想,道:“飞白的枯笔和绘画的枯笔类似。你别当写字,当画画。”

他提笔蘸墨,然后把笔甩了甩,又在砚台边缘使劲擦了擦,然后在纸上画了长长一笔。

墨痕落在纸上时,因蘸墨不够,墨痕中就有丝丝发白。“飞白严格来说,不是字体,而是技法。楷书也能用飞白。“章惇放下笔道,“飞白只在笔画转折处用,做出运笔极快的假象,仿佛笔画飞了起来。这和绘画用枯笔的技巧是一样的。陛下不可能让你一日学会飞白体。你把飞白的诀到在口头上说给陛下听,然后说回家将基本功练扎实了就学飞白,陛下难道还能让你不夯实基础?”

曹暾皱眉:“真的可以?”

章惇道:“绝对可以。陛下虽然是皇帝,但也是你的姑父。你把他当姑父,别当皇帝。他还能和你一个稚童计较?说不定他就是想要个只把他当长辈的侄儿逗逗趣。”

范仲淹和苏洵都眉头紧蹙。

范仲淹知道皇帝是考校太子,很担心太子失去皇帝本就不多的欢心。苏洵则是身为老成的落第书生,本能地对皇帝的行为感到紧张。两人都将皇帝教曹暾飞白当成大事,所以才绞尽脑汁思考曹暾该学成个什么进度。

章惇大概初生牛犊不怕虎,对当今皇帝没有太多敬畏心,说不定反而切中了破局之点。

“好,我听你的。“曹暾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章惇。比起去学自己怎么也学不会的飞白,不如打嘴炮。

就算皇帝认为自己愚钝,不像他,自己也没办法,学不会就是学不会。曹暾看向在场众人中唯一真正的“普通人”,对狄脉招招手:“过来,我们一起学。”

狄脉满头雾水。我学这个干什么?

唉,不对,我第一次来曹家,还没做正事呢。我没告诉父亲偷偷前来,是带着礼物想向曹佑道谢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