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这不算普通
曹暾再痛苦,皇帝都让他进宫了,他还能不听?曹暾抓住范仲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头顶,两只眼睛又大又没有神采:“夫子,你要帮我啊。”
范仲淹微笑着不说话。
曹暾抓着范仲淹的手在自己头顶揉了揉,两眼挤出了生理盐水:“夫子,路要一步一步地走。”
范仲淹忍俊不禁,把撒娇的曹暾抱进怀里拍了拍:“陛下以为你只是比寻常孩童稍微聪明了一些。你只要装出平常稍微聪明些的稚童学书的模样即可应付过去。他不会检查你飞白的进度。”
曹暾抱着脑袋烦恼道:“什么是稍微聪明?”范仲淹叫来苏洵。
苏洵听闻皇帝要亲自教导曹暾飞白,有点困惑。皇帝不是出了名地不喜欢曹家和曹皇后吗?为什么要看重曹皇后的侄子?为了帮曹暾润色话本,苏洵最近民间话本和唐传奇看多了,即使他理智上知道当今圣上乃明君,脑子也不由自主地往昏君欺负稚童那里拐,顿时紧张不已就算不是欺负,但官家你能不能不要添乱?哪个孩童刚学书就学草书?曹暾连笔画都摆不正,现在就学草书,他怕是一辈子都写不好字了。苏洵听到朱夫子要教曹暾敷衍皇帝,大心脏的他完全没意识到这话有多不敬。
他立刻把读书读得如痴如醉的苏轼拎出了书房。曹家的书任由苏轼解读,苏轼从未见到那么多新奇的书,完全忘记了什么外戚不外戚。
被拎出来的时候,苏轼还抱着书不放,像极了曹暾被拎出书房的模样。曹暾见苏轼这模样,竟生出几分戚戚之感。苏轼被苏洵放在椅子上,迷迷糊糊道:“做什么?”苏洵对苏轼道:“来,给暾儿演示一下。”范仲淹铺开纸,以笔蘸墨,手把手教苏轼写飞白。曹暾深呼吸。
你们跟我说的让我模仿的“稍微聪明的普通稚童”指的是苏轼?你们知道苏轼在书法上也是天才,天下第三行书《黄州寒食诗帖》就是他写的吗?
哈,你们当然不知道。只有我知道。
曹暾一把按住了苏轼的手:“你们换个再笨一点的吧。他比我天才多了。”苏轼眼睛一亮:“真的?我也觉得我比你天才!”范仲淹困惑地看向苏洵:你儿子这性格究竟是怎么个回事?苏洵连连摇头:我也不知道呀。
苏洵总觉得,苏轼这性格既不像自己也不像自家夫人,难道是像他们的祖父?
父亲是这样子的人吗?
苏轼拍着胸脯道:"你要做什么,我帮你!”曹暾无语地看着自来熟的苏轼。
你丫还记得前几日我们还很不愉快吗?你不记得你那张嘴得罪过我吗?你是鱼脑子,撞过人后三秒忘记,然后继续和人勾肩搭背吗?还有,不要勾搭我的肩膀,我和你很熟吗!曹暾把苏轼搭在他肩膀的手推下去,道:“我姑父要教我写飞白,我既要不得罪他,又要打消他的念头。”
苏轼疑惑:“直接拒绝不可以吗?”
曹暾道:“我姑父是皇帝。”
苏轼:……”
苏轼后退两步:“你自求多福。“即使他还小,也知道这件事很复杂,反正不是一个孩童能掺和的事。
曹暾嘴角抽搐。你后退两步的动作是真的吗?你不能迎难而上吗?苏轼此时半点没有迎难而上的想法。爹爹在这呢,有难处爹爹会顶上。苏轼以前很少和父亲相处,虽然被母亲灌输了对父亲的敬仰,但在感情上,父亲对他就是陌生人。论亲近和信任,还不如教他读书的老道士。突然跟着老仆独自进京,苏轼嘴上让母亲放心,心里慌张得不行。他与父亲相处时浑身不自在,观念与父亲有很多不同。可当苏洵带他出门玩,手把手教他写字,会把他扛在肩头去摘树上的果子,在自己说错话的时候会拍打自己的屁股,苏轼短时间就接受了自己有个父亲的事实。
哦,原来父亲是这样啊。
母亲总会温柔地劝说他,父亲是直接扒裤子揍。母亲已经抱不动自己,父亲还能把他抱起来往天上丢。出门在外时,已经需要他护着母亲和弟弟,而父亲能在人群中为他撑起一片可以供他蹦蹦跳跳的空间。
苏轼渐渐依赖上父亲。
再加上曹家与他同龄的叔侄都是读书进度不亚于他的天才,苏轼的傲气被磨平了不少,渐渐学会不老是冒头找存在感了。嗯,比如现在,他退后了好几步,躲在了苏洵身后,只探了个小脑袋出来。曹暾拳头痒了。
如果不是他现在身体还太瘦小,他高低要给苏轼两拳。苏轼真是做什么说什么,都能精准踩在他的怒点。
曹暾坚持认为学苏轼等于学废,范仲淹和苏洵却坚持曹暾一定能学。苏轼乖巧地临摹飞白,虽然还不能写草书,但已经摸到了飞白笔画的诀窍。范仲淹拈须微笑:“暾儿,学会了吗?”
曹暾:"……“你们还是杀了我吧。或许今日我死在这里,还能赶上回现代的穿越特班车。
曹佑躲在墙角和书架的阴影中,隐藏自己快藏不住的笑容。暾儿学字比一般孩童还驽钝,朱夫子和苏夫子让暾儿模仿幼年的东坡居士学字的进度,真是太为难暾儿了。
可在场的人对曹暾都有深深的误解,除了曹佑站在曹暾这一边,坚信曹暾学字是真的驽钝,他们都坚信曹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