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和敬畏,无法号令下属,大宋必取全盛。
更正因如此,种谊、范育等人将西夏与青唐打退后,苏辙才会要求罢免种谊、范育等人,认为他们抗击西夏和青唐打过了头,打到了西夏境内,夺取了西夏的土地,让大宋陷入了道德困境。
他指责朝中支持种谊的人背弃儒者所学,贪小利而失信夏人。此次战争“夏人引兵十万,直压熙河境上,不于他处作过,专于所争处杀人",是“此非西人之罪,皆朝廷不直之故"。大宋应该继续割让兰州,以重新站回道德的制高点上。而以上关于割地求和便能永保和平的提议和执行,都在大宋内部讨论,没有和西夏进行任何谈判商定。大宋以为自己道德了,西夏就一定会遵循自己的道德。
割让四寨给西夏的决定,大宋甚至是以"下诏”的方式直接“施恩"西夏,命令西夏拿了地就别再起争端。等西夏拿了地后继续攻打大宋,大宋高太后和元衫大臣就跳着脚破防,觉得西夏人你咋这么不道德。然后呢,西夏人不道德,大宋人就要更道德,循环往复了。从后世人,尤其是现代人的三观来看,仿佛在看一种不可名状之物。可在当时看来,司马光、苏辙等人的主张才是主流思想,才是站在道德制高点,是重“正名"而轻“小利”。他们并不是“卖国求荣”,擅起兵事的才是“卖国求荣”。
自宋太宗北伐失利之后,整个大宋从朝堂到士林之间的风气就转向了病态地恪守国家的道德。宋人比起军事更重道德,因道德和礼仪而自信。辽国打了胜仗,但他们是不道德的,所以大宋仍旧强于辽国。发展到宋仁宗时,整个国家主流思想已经异化到了连大宋打了胜仗,因为大宋不道德,所以大宋仍旧输了的论调。
曹暾对司马光、苏辙等人没有太大恶感,也是因为如此。宋高宗、秦桧,以及后世的卖国者是知晓对错,知道自己在卖国,他们的行为就是奔着犯错去的。他们自己都知道自己是罪人。而元祐党人则是延续宋太宗以来的宋儒和大宋朝廷的主流观点。当时整个大宋就是以此为道德准则,整个社会都认为他们才是正义的一方一一其实一些庆历君子的思想和他们差不多,只是没有付诸实践。曹暾不尊重,但理解,知道他们是历史局限性,倒不是真的坏。程颐还在侃侃而谈,说的都是大宋如今主流的陈词滥调。不过因为大宋没赢,所以他倒是没有说大宋赢了也不道德,只说西夏人赢了大宋不道德,所以大宋还是比西夏强。
在场的人频频颔首,即使是张载等长安边民,也没有对程颐的话有任何异议。
曹暾看向范仲淹。
夫子的神色倒是有些复杂。奇了怪了,元祐弃地的支持者范纯仁和范纯粹都是夫子的儿子。他们受夫子言传身教,所言所行不该是夫子所思所想吗?唉嘛,整个大宋就是这样子啦。
所以曹暾即使有可能当上大宋皇帝,他也没有任何干劲。区区一个皇帝,还想改变整个大宋百年风气?祖宗之法警告!摆了。
曹暾假装自己年幼体弱,坐不住了,往范仲淹身上一靠。他两眼迷蒙,开始发呆。
程颐见曹暾坐歪了,止住话头,温和道:“可是我的话让你无聊了?”曹暾非常不客气地点头:“我年幼,听不太懂,困了。”程颐:……“这厮好不礼貌!
张载略带慌张地看向范仲淹。
范仲淹却没有批评曹暾,而是担忧地将曹暾抱到怀里:“可是累了?累了我们就先回家休息。”
曹暾摇头:“不累,只是我刚启蒙没几年,听不太懂。”范仲淹:……”以你的年岁,就是从出生起就开始启蒙,也叫启蒙没几年。范育见有人打头阵,开心地释放了自己的哈欠。他掩着嘴道:“是、是啊,我也刚启蒙,听不懂。头好晕。”程颐:“………“无知顽童真讨厌!
程颐虽然有点不开心,但也没生气。他知道自己说得很深奥,不是顽童能听懂的内容。他说给在场长辈听的,又不是给顽童听的。不过自己一人说了太久,似乎有些不合规矩。程颐反思后,起身对曹暾和范育作揖道:“是我太激动,说太多了。”曹暾摇头道:“不是兄长的错,是我无知。”范育跟从道:“啊,对!”
程颐瞥了一眼范育,心里默念,这是顽童,别和他一般计较。曹暾也瞥了一眼范育。不愧是朔党骨干,现在就要招惹洛党领袖了吗?范仲淹摸了摸曹暾的头,对众人道:“郎君年幼,坐不住,我可以抱着他吗?”
其他人还没张口,张载率先道:“当然。强迫年幼的孩童疲惫,不是君子的做法。”
范育看向族叔。
族叔啼笑皆非,也将范育抱了起来。
范育开开心心地在族叔怀里蹬直了腿。
看着范育活泼直率的模样,范仲淹微微颔首。或许这个普通孩子能成为郎君的玩伴。
范仲淹慈爱道:“范小公子,可对边塞一事有见解?”程颐没好气地想,一介顽童,能有什么见解?他怕不是连边塞是什么都不知道。
范育想了想,道:“我听族叔和阿父抱怨说,战争耗费巨大。如果岁赐能带来和平,比战争强。我就想到这一点,其他的想不到了。”范育的族叔笑着道:“育儿这个年龄能想到这一点,很聪明。”程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