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
哪怕一眼……
她如十九年前那场雨中,走得如此决绝。
一别便是十九年,也不知下一次再见到阿姐该是何年何月。他曾为了阿姐免遭谢氏一族的欺辱与指摘,屠了不少人,现下却有些后悔,后悔未能留下一人继承大统,如此,他即便不能追随阿姐,也能隐匿于暗处,日日看着她也好。
谢二爷敛目,瞥见远处裴铎。
舅舅外甥二人无声对视,良久方才各自离开。马车回到裴府,姜宁穗便去灶房准备肉汤饼,裴铎正要前去,被候在一旁的暗卫躬身止住,青年步伐一顿,瞥了眼先行离开的姜宁穗,目光紧紧绞-缠在她身上,清寒的语气甚有些不耐:“何事?”暗卫忙低下头,恭声禀报:“主子,赵知学该如何处置?”裴铎:“杀了罢。”
暗卫:“是。”
交代完暗卫,裴铎快步去了灶房,与姜宁穗一起做肉汤饼。奴仆们皆候在灶房外,无人敢打扰灶房中两位主子。五月转眼过去,入了六月,便是炎炎夏日。这日一早,姜宁穗便被裴铎带着去游湖。
湖面凉风徐徐,倒是比地面凉爽许多。
姜宁穗尝到了被冰过的各种果子,且还有她爱喝的几种果茶。果茶皆被冰浸过,一入口,便是凉爽之意滑入肚中,顷刻间驱散了闷热。夫妻二人自雅间出来,刚出了过道,便碰见自对面而来的黎娘子。距上次见黎娘子已是几月之前的事,姜宁穗仍记着那晚她立于窗前,亲眼窥见黎娘子伸手攀在赵知学肩上,在他颊上亲了下。不久前的事如过往云烟,在脑海不留痕迹的略过。姜宁穗甚至已经忘了那日自己是何感受了。她只知,现下她一切都好。
黎茯颇有些意外再次碰见他们夫妇二人,她向二人行了一礼,唤道:“裴郎君,姜娘子。”
裴铎冷淡颔首。
姜宁穗杏眸里漾着笑意,柔声唤道:“黎娘子。”黎茯声音清丽温柔,且甚是好听:“我还有事,先走了,二位慢慢欣赏。”与夫妻二人交错离开,黎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被裴郎君时刻护着的姜宁穗。
这位姜娘子是个有福气的小娘子。
也是个心善的娘子。
无论她曾经过得如何,但眼下却是苦尽甘来。至少…
至少她所喜之人,能日日陪伴她,护着她。黎茯收回视线,一人孤独的行走在行人中。她望向城门方向,一双清美的美眸里浸出淡淡潮湿。快了。
最多再有一个多月,裴郎君便能帮她复仇。他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游湖之行玩了一日,直到夜幕时分裴铎才牵着姜宁穗回府。姜宁穗前脚刚洗漱完,后脚便被裴铎带着去了一间屋子。她看着眼前紧闭的屋门,不解抬头:“你要带我看什么?”裴铎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穗穗推开门便知。”他俯下身,忍不住咬了下她耳朵:“定不会让穗穗失望。”姜宁穗愈发好奇了。
她抬手推门,只屋中黑暗,瞧不见里面藏着什么。待她进屋,便听屋门阖上的声音,回头就见裴铎在门门。她不禁一怔:“你门门作何?”
青年隐匿于黑夜中的好皮相上浸出一丝得逞的笑。他转过身,弯下腰,小臂撑在姜宁穗臀-下抱起她。骤然凌空的姜宁穗惊呼一声,忙伸手搭在青年宽阔的肩上。她被他放在冰凉的桌案上。
姜宁穗双脚悬空垂着。
裴铎跻-身-入-她膝间,低头含住她耳尖,在她耳边笑的甚是恶劣。亦如从前。
那恶劣的笑让姜宁穗下意识的脊背窜起一股寒意。她听他言:“穗穗该好好欣赏一番我的心血了。”话罢,裴铎取出火折子,点亮了桌案上放置的灯盏。黑暗的屋子霎时间亮起微弱的暗光。
随即,光线越来越强,也将屋中一切摆设照进姜宁穗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