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早上就有人放炮了，不过四合院都是过晚上的年。

晚上四合院里头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陈伟早跑了。

前院、中院、后院，家家户户锅碗瓢盆叮当响，掺着各家的酸甜苦辣。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屋里头热气腾腾，可人多嘴杂，就今天三大爷开着电视机，还收了一人两毛钱的电视费。

三大妈做好了菜，手里捏着筷子，正在扒拉。

“老大，过来！”三大爷一嗓子，阎解成晃着脑袋，和鸵鸟一样，没正行的走过去了，“叫我干嘛？”

“分菜！”三大爷把手里那盘白菜炖粉条往桌中间一推，“一人两碗，饭一碗，菜一碗，多一分没有，少一分也不行，听见没？”

“得，爸！”阎解成也是常年做这个事情，手艺熟练，拿勺子分菜，手抖都不抖一下。

一勺下去，不多不少，刚好够一碗，讲究一个公平。

中院，一大爷易忠海家，可就不一样了。

桌上摆得满当当，四凉八热，还有盘红烧肉油光锃亮，看着就香。

一大爷坐在主位，傻柱和小宝坐两边。

傻柱看着菜，再看着一大爷，如果一大妈和金乐都在，今天还能好好喝两杯，这叫什么事情，一点都不热闹。

“来，柱子，喝酒！”一大爷给傻柱倒上二锅头，又给小宝舀了碗鸡汤，“小宝，喝点汤，暖和。”

傻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大爷，过年好，我祝你长寿健康！”傻柱的脸好似麻花一样，他心中惆啊，金乐今天还要透析，等会他还要去医院。

一大爷勉强笑了笑，酒干了，夹了口菜往嘴里送，嚼着嚼着，眼泪就下来了，吧嗒吧嗒掉进饭碗里。

他赶紧拿袖子抹了把脸，“柱子，我祝愿你生意兴隆，也祝愿金乐早点回家！”

小宝瞅见了，小声问：“爸爸，一爷爷，我能不能祝愿你们天天开心？”

“哈哈。”易忠海嗓音发堵，“没白疼，整个大院，就小宝最好。”

“那是，来一个大爷，我们再喝一个，今天使劲吃！”

傻柱干了第二杯，心里也明白几分。

这大过年的，一大爷就小宝和自己能指望。

一大爷心里苦啊，一大妈不在了。

没吃一会儿，“一大爷，”傻柱放下酒杯，“我得走，医院那边缺人。”

易忠海点点头，傻柱带点菜放盒饭里面。

傻柱出门前，回头看了眼桌上那盘红烧肉，又看了眼低头扒饭的小宝，叹了口气，推门走了。

外头冷风一灌，酒醒了三分。

傻柱他心里也堵得慌，可他知道，有些苦，得自己咽。

一大爷哄着小宝又掉眼泪了。

后院，二大爷刘海中家，那叫一个热闹。

三个儿子、三个儿媳妇，加上孙子孙女，挤了一屋子，说话声、笑声、孩子哭闹声，吵得房顶都要掀了。

“爸，您尝尝这鱼，我媳妇炖的！”大儿子端起酒杯，敬二大爷。

“爸，您福气真好，儿孙满堂！”二儿媳妇笑着给二大爷夹菜。

“那是！我们家最热闹！”二儿子光天一拍桌子，“来，哥几个，走一个！”

三儿子正抱着小孙子喂饭，听见了也举杯：“走一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吃得脑门冒汗，脸上红扑扑的。

刘海中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劝酒：“喝！都喝！今儿高兴！”

可酒劲儿一过，问题来了——住哪儿？

“妈我们几个带孩子挤挤睡床上，他们哥三怎么睡？”大儿媳妇问。

“打地铺呗！”二儿子一挥手，“不就一晚上嘛，凑合凑合。”

三儿子不乐意了：“打地铺，家就两张床，爸妈睡一张，她们三个一张床也也睡不下，这大冷天的，怎么打？”

“那你说咋办？”大儿子也火了，“就这么大地方，还能变出间房来？”

刘海中带着酒气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这不是还有两个凳子，凑起来，坐上面，盖着大衣，凑合一个不就行了。”

刘光天说道：“我不凑合，我做木工腰疼，不能凑合！”

“我也不能凑合，让大哥凑合！”刘光福也不凑合。

“你找揍是不是？”刘光齐看着刘光福。

“我们家光福身子弱，你们两个当哥哥的让着他一点！”

“我们家光齐是领导，让领导凑合的！”

屋里顿时乱成一锅粥，你一句我一句，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孩子被吓得哇哇哭，大人吼得脸红脖子粗。

“都给我闭嘴，被子横过来，三都睡地上！”二大爷吼了一嗓子，屋里才安静下来。

他喘着粗气，指着门口：“谁要是嫌挤，现在就走！滚出去！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

大儿媳妇嘟囔：“我就说不该回来……”

二大爷坐在炕上，看着一屋子人，心里又气又累。

团圆是团圆了，可这团圆，咋就这么硌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