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1 / 2)

第171章第一百七十一章

尹萝对这句话竟然有几分亲切感,甚至想和晏清珩讨论一下什么叫′债多不压身。

回想被骗的沈归鹤、萧负雪,被抢的裴怀慎、计如微,被退婚流的萧玄舟,还有视她为邪祟的谢惊尘,以及虎视眈眈的姬令羽…真是好一个可汗大点兵,死亡簿上卷卷有我名。

别说是晏家不放过她了,她回尹家都指不定没几天好活。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尹萝和侍从相处的时间不算太长,数月之内她每日都坚持去攻略他、出逃后他们更是整天都待在一起,远远超出应有的限度。饶是如此,尹萝却不能说自己了解他。

被其他侍从欺凌时无动于衷,听闻那几人重伤不治也未曾快意;面对花样百出的热烈追求只是沉默接受,就连偶尔亲密,他也是顺从尹萝的意愿,从不失控逾越。

尹萝拿捏不准他的性子,就没有把握能留住他。出逃的日子并不好过,尹萝身子弱,离开了尹家金尊玉贵的生活环境,路上便染了风寒,一径引发高热病重。

他们现在抛却一切的逃亡,前路未卜。

尹萝担忧侍从会在某一刻恍然,将她视作累赘离去。她在昏睡前紧紧握住他的手,醒来后也第一时间寻找他。侍从大多时候不在身边。

“你去哪儿了?”

尹萝摊开掌心,等待着他把手放过来。

侍从道:“去了城镇周围,暂时没有人追上来。”冰凉的手被交握时的另一种体温覆盖,沾着寒露的袖口带来幽微室外的清冷气息。尹萝捏捏他的指腹:“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吗?”侍从没有停顿地回答:“没有。”

“噢。”

尹萝应了一声,想说些什么却只是长久地注视着他,那种目光同她温柔缠绕的指尖一样微弱而不可忽视。

侍从将她从衾被里抱了出来,未束起的柔软长发散开垂落,纷纷扬扬坠在怀抱中。

窗前的玉兰花刚开不久,湿润的晨露中浸润着清雅的甜香,接连缓慢地从花瓣跳跃滑落。

“像那个。”

侍从忽而道。

尹萝顺着看过去,那是生长在一起的两株藤蔓,郁郁葱葱,错杂虬结,几乎融合为一体。

他们的指骨紧贴在一起,缠绕若共生的藤蔓,骨节肌肤挤压得没有一丝空隙。

如同抓着救命稻草,或是最珍爱的宝物。

尹萝稍微动了动,这一下便出现了些许疼痛感。“所以你要早点回来。”

没有任何一方松开手,尹萝被他细微的呼吸搔到了耳尖,肩膀微缩起更嵌入了身后的怀抱,“早点来见我。”

尹萝的回答与否暂且不是很重要了,瘴气弥漫的深处传来难以忽视的骚动,她警觉地凝神细听,看向晏清珩:“追杀你的人还活着?”晏清珩的视线同样转过去,不待他回答,尹萝已经拽住他的手,两人跌跌撞撞地滚进一旁杂草丛一-心是想跑的,体力是不允许的。浓郁的雾气后,两道勉强能分辨出人形的身影缓慢地挪过来,行走间发出拖沓沉重的声响,本该是眼口的部分被不知名的怪异组成占据扭曲,青白僵死的皮肤下却涌动着某种细小而富有生命力的活物,犹如血管跳跃般极快地来回穿行着。

尹萝暗抽一口冷气,反手先捂住晏清珩的嘴。麻麻这里有丧尸!

犹如蛇信捕食般,那两张面目全非的脸急欲吞噬什么,口齿张合间非人异化的感觉更强烈了,场面极其邪门。

尹萝曾在关岭书阁中见过魔尸,乍看与这颇为相似。这两个人瞧着是横死,横死便会生怨,只是被什么东西进一步催化了,或许是这片瘴毒中的精怪……话说渴求怨气的时候是这种姿态吗?该不会当时在谢惊尘眼里她也是这个样子吧?难怪他坚持称呼她为′邪祟。

掌心心逐渐被气息浸润湿濡,晏清珩抓住她的手腕,冰寒得不似常人的温度在覆上来的那刻便令他无所适从,细微不受控的指尖颤抖近乎冒犯的触碰,却意外坚持地加诸了仅剩的力气在遏制他。

尹萝看了他一眼,苍白的唇无声开合:别动。晏清珩身上还有伤口,血腥气在靠近时吸引了他们。尹萝反手推开他,拔剑砍中其中一只,切口处窜逃出来数只黑色虫子。蛊虫?

所以是蛊在控制他们?还以为是怨气异化成这样……另一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咬穿了晏清珩的肩膀,犹如闻到了最美味的饵食,染开大片血色。

有一瞬间尹萝脑中闪过“应该不会感染成丧尸吧"的念头,解决这两只不仅耗尽了她恢复寥寥的余力,在怨气反噬的界限上又进一步加重。尹萝脱力地躺下,剑摔在一边,她几乎动弹不得:“我这里有伤药。”方才打斗太过混乱,就晏清珩那个受伤程度,她很怀疑他俩到底谁先嘎。好一会儿,才听到迟缓靠近的动静。

晏清珩虚弱的声音响起:“晏家会报答你。”好像给员工画饼年底一定会加薪。

尹萝转过眼:“你真的是晏清珩?”

大约没想过她会这么问,晏清珩静了片刻:“是。”“怎么证明?”

尹萝有些愉快地指挥他用药,顺便给自己喂两颗。“那你为何要帮我?”

很久之后,晏清珩再度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