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要的事,“就是雁春君死了。”
“————”田光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他盯著徐青的青铜面具,只觉得喉咙发紧,雁春君是燕王的亲弟弟,在蓟城的势力盘根错节,杀了他,无异於在燕国的朝堂上投了一颗炸雷。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复杂:“確实不算什么要紧事。”
说完这话之后,他急匆匆的离开了。
不管怎么说,大铁锤乃是他看中的人,徐青也是他的好朋友,这段时间两者相处,聊得很是投缘。
而今,他们联袂在燕国做出如此大的事情,田光有义务对他们进行转移。
必须得立即调用农家的力量才行。
雁春君府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很快就传到了王宫。
燕王喜正坐在殿里,看著舞姬跳著舞蹈,手里端著琥珀色的美酒,嘴角还沾著点心的碎屑。
他和雁春君长得有七分像,尤其是那双总是带著慵懒的眼睛,自从自从所有雄心壮志都被赵国打烂之后,他就直接开摆,没事的时候,不是在宫里宴饮,就是搂著美人睡觉,连朝会都懒得开。
“大王,不好了!”內侍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声音发颤:“雁、雁春君府里遭了匪徒,雁春君他已经遇害了!”
“你说什么?”燕王喜手里的酒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液洒在锦缎地毯上,晕开一大片深色的印子。
他猛地站起身,腰间的玉带扣崩开,玉牌滚落在地,“匪徒?蓟城的护卫是吃乾饭的吗?谁敢在寡人的眼皮子底下杀寡人的弟弟!”
內侍嚇得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据、据府里的人说,是两个外来的剑客————一个戴青铜面具,一个用铁链重剑————”
他將事情的原委又说了一遍。
燕王喜確定自己並没有听错。
面色当即难看至极,怒火更是从他的心底腾腾的涌了上来,他一脚踹在內侍的肩上,內侍痛得闷哼一声,却不敢躲,“寡人的弟弟囚禁个剑客怎么了?他是王族!就算杀了那剑客,也是天经地义!”
他来回踱著步,指节捏得发白:“今天敢杀寡人的弟弟,明天是不是就敢闯进宫来杀寡人?传寡人的命令,封锁全城!城门、渡口、驛站,都给寡人守住了!找到那两个匪徒,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內侍连忙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燕王喜喘著粗气,又想起什么,对著门外喊:“再传太子丹入宫!让他亲自去查!查不出来,他这个太子也別当了!”
燕丹入宫前,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他坐在马车上,手指死死攥著车帘的流苏,指腹都泛了白。
雁春君府离他的太子府不过三条街,方才他还听见府外传来的马蹄声,此刻想来,是护卫们去围堵徐青和大铁锤的。
刚踏入大殿,他还没来得及行礼,燕王喜的怒火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你的王叔死了!你知道吗?是你平素惯著的那些江湖人做的!”
“父王,我——”燕丹想解释,他素知雁春君的性子,定是雁春君先动了手,可话到嘴边,又被燕王喜打断。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燕王喜拍著案桌,青铜酒壶都震得晃了晃,“三日內,必须把那两个匪徒给寡人抓回来!若是让他们跑了,你就別回宫里来了!”
燕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下头:“是,儿臣遵旨。”
离开王宫后,燕丹没有去府衙调兵,而是直接回了太子府。
府里的偏厅里,荆軻已经等了许久,看见他进来,连忙站起身:“太子殿“荆兄不用多言了,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燕丹打断了荆軻的话,沉声道:“诚然,在这次的事情之中,我的王叔確实有错,他不该私自囚禁大剑士,折辱於他————”
“但有些时候,完全可以用更温和的方式来解决矛盾,没有必要这么激进。”
“那位徐先生,又不是不认识我!”
燕丹侃侃而谈,言语之中,皆是在为其王叔雁春君辩解,在诉说著徐青以及大剑士的罪孽。
他很清楚荆軻先前想要说些什么。
无非是其欠了徐青的恩情,想要偿还,希望他能够网开一面,但燕丹的態度乃是,人情是人情,国法是国法。
那两人在燕国犯下如此大的事,可不能就这样轻易算了。
要知道,雁春君乃是他的王叔,而这里,乃是蓟城。
荆軻听著燕丹的话,嘴巴微微张开,想要继续说些什么。
燕丹却並没有给他多言的机会。
“荆兄还是好好休息一番吧。”
“我另有要事需要去做!”
话语说完之后,他又转身,离开这里,不再和荆軻交谈。
看著谈崩了的燕丹,荆軻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他的脑海之中,也是浮现出了先前得知的消息。
在燕丹入宫之前,雁春君遇害的消息就被送到了太子府之中。
初闻此消息之后,他和燕丹都是难以置信。
旋即,知道了事情的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