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阳光透过餐室的落地窗，洒在铺着蕾丝桌布的长桌上。西里斯和玛丽早早就在餐厅落座，二人谁都没提让仆人叫昨晚‘大闹’俱乐部的两个促狭鬼，还有追上门的未婚夫。

“西里斯，我听管家说，昨晚他们三点左右才回来，今天早上怕是起不来床吧？”玛丽特意压低声音，看向一脸淡定读报的西里斯。

西里斯摇摇头，抖了下手中的报纸，“不会的，除非是住在乡下度假，海西从不会晚于点出现。”

时钟转到八点三十分，海西一身浅色晨裙，精神奕奕地走进来，发梢还带着晨起沐浴后的湿润光泽，完全看不出半点熬夜的疲惫。

西里斯刚端起咖啡杯，瞧见她这模样，眼皮就是一跳，压低声音问：“昨晚你到底见威廉了没有？”

“自然见了一面。总不好让他枯坐一整晚，连个面都不露。”海西笑意盈盈地走过来轻吻兄长的脸颊，特意殷勤地模样让西里斯对海西折腾威廉的程度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是不是是不是对他动手了？”西里斯伸手拉住要去坐到玛丽对面的海西，低声追问。

“哥哥，你说什么呢？快放手。”海西灵活的翻转手腕，抽身溜走，亲了下玛丽，顺势坐下。

她拿起银勺，轻轻敲击仆人刚刚放好的水煮蛋，“我送他（骗他）回了客房，解释了几句才离开（撩拨够他，然后留他一个人），让他好好休息。”

餐桌另一头，路易也姗姗来迟，瘫在玛丽旁的椅子上，哈欠连天，眼底却亮得惊人。

玛丽瞅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瞧你这困样，昨晚玩得尽兴？可有什么收获？”

“何止尽兴！”路易瞬间来了精神，坐直身体，声音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我们赢了足足五千英镑！玛丽我给你买珠宝，你喜欢红宝石，还是蓝宝石？”

这话刚落，餐室的门再次被仆人推开。

威廉走了进来，一身深色晨礼服，却掩不住眼底的青黑，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一拳。他没说话，径直走到空位上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海西身上。

满桌的人瞬间安静了几分，连路易的兴奋都敛了敛，偷偷拿眼觑着威廉的脸色。

海西像是没瞧见他的倦态，更没提昨晚的事，只是立刻吩咐仆人给威廉斟了一杯红茶，随机为他倒了些牛奶进去，添上一块棕糖。

“早上口干，先喝一杯红茶润一润。”

温柔小意的模样，让威廉想要开口的话语，又无力地咽了下去。温度适合，甜度刚好的红茶温暖了威廉的肠胃，昨夜因海西撩拨而一夜难眠的郁气也散了不少。

抬眼间，海西正拿着一块烤热的吐司，慢条斯理地抹上橘子酱，正吩咐仆人：“给公爵上一个煎蛋，一面焦黄，加一根煎肠。”

回首见他目不转睛盯着自己，浅笑将吐司放入对方餐盘，商量道：“生菜沙拉，你并不喜欢吃。不如来个苹果？！”

说着她朝‘看热闹’的西里斯加了一句，“我瞧着西里斯今早也没吃蔬菜，给男爵也拿一个苹果过来。我亲自削”

不爱蔬菜水果，只爱肉食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不悦地微微撇嘴，却都选择默认了海西的安排。

威廉拿起银质餐叉，戳了戳盘子里的煎蛋，瞧了身畔笑意盈盈削着苹果的海西一眼，叹息自己可真是拿她丝毫没有办法。

昨夜她前一秒还身金色长裙妩媚妖娆地找他质问算账，眼波流转间全是勾人的风情；

后一秒就敛了笑意，直言不讳地告诉他婚后她想要保有的自由活动的权力，字字清晰，半点没有退让的余地。

甚至趁他懵然思索的空隙，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留他一人“独守空房”。

窗外的夜色浓了又淡，他握着她昨夜故意留下的腰带，脑子里全是她踮脚说话时的模样，满心火焰烧了又灭，灭了又燃，整整一夜辗转反侧，合不上眼。

海西指尖捏着苹果，刀刃贴着果核的缝隙轻快地转了半圈，再手腕一旋，将苹果横切成了薄薄的圆片。

她挑出两片最周正的，分别搁在威廉和西里斯的餐盘里。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果肉上，果核的纹路在截面处晕开，赫然是两颗小巧玲珑的五角星。

“尝尝？”她弯着眼睛笑，轻快得像晨间的风，“比啃整个苹果有意思多了。”

西里斯挑了挑眉，拿起苹果片咬了一口，眼底闪过几分意外的笑意。

威廉则盯着那枚五角星看了两秒，指尖轻轻碰了碰果肉的边缘，才慢条斯理地抬眸看向她，眼底的倦意里，悄悄漾开了一点细碎的笑意。

海西瞧威廉将苹果片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周身的气息彻底缓和下来，低声朝众人解释道：

“春日火气大，啃苹果总是容易牙出血，这样是不是就好许多。”

一旁的路易立刻坐不住了，凑过来扒着餐桌边缘，眼巴巴地看着海西手里剩下的苹果：“还有还有！海西，给我和玛丽也来两片，要五角星最圆的那种！”

玛丽红着脸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嗔怪：“别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