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府上,很多人也都去了李府。
他们两家在太原的时候,就是通家之好,而且李唐臣的地位一直是高于刘继祖的。
所以内眷也一直是刘府巴结着李府。
别的不说,刘采薇就是李玉梅的小跟班。
此时在李府后院,刘继祖的夫人秦氏,握着李玉梅的手,亲亲热热的,好似是一家人。
李玉梅回家之后,就没有了在宫里的八面玲胧,游刃有馀。反而变得比较黏人,象是没长大的小女孩一样。
此刻她就缩在秦氏怀里,听她们说些有的没的,其实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舒舒服服地想着自己的事。
她这样的最能讨长辈欢心。
李玉梅脸色红润润的,想着临行前一天,陛下说的话。
自己是该在什么时候找他呢?
再等几天吧,想到以前和婉淑她们一起服侍陛下的时候,他好象格外起劲。
李玉梅抬起头,在屋里扫视了一圈,看看有没有得力的好帮手。
此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丫鬟呼呼跑了进来,扶着墙壁说道:“大大娘!府上来了下人,说是要咱们官人回去接旨。”
“接旨?”
房间内突然就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但是大家依然没有往那方面想,毕竟刘继祖出身不好,是个商人。
“快!快回去吧,已经有人去通报官人了。”
花厅外,只见一个小厮一头撞进里面的园子,跑得帽子歪斜,脸红脖子粗,气儿都喘不匀了。
李府的下人赶紧拦住,里面都是贵人,这泼贼冲撞了哪一个,都够大家一起挨罚的。
护院李二唬了一跳,拽着他的衣领骂道:
“哪来的村野子,恁般无目?这里你也敢闯,难道不知道是谁家的府上,此间所坐,尽是三品以上朝贵、两制近臣,若冲撞了哪位相公,莫说枷号,便是刺配沙门岛,也赎你不得!”
“李二哥,是我,小卓子。”
“还真是你小子。”李二这才把人放下来,骂道:“没头没脑的,乱跑什么,平日里瞧着你挺有规矩的。”
小卓子趁机把气喘匀实了,扶着膝盖说道:“刚刚,内侍省和几位学士一起,到了我们府上,说说我们家官人蒙蒙圣上天恩,特授了尚书左仆射!圣旨圣旨说话就到府上了!请我们官人回去领旨。”
宰相门前七品官。
他们都是宰相的仆役,如何不知道这官职意味着什么。
李二眼看小卓子又要往里冲,一把将他拽了回来,你去通报?这泼天的喜讯,你报得明白么?
他把人拽到后面,整理了一下衣服,道:“去给卓子兄弟端碗茶来,你看他嗓子都哑了,我进去和官人说一声。”
说完快步往厅内走去,小卓子蹲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一脸茫然。
李二来到厅内,走到正中间,李唐臣笑道:“你们在外面叽叽喳喳吵吵什么?”
李二弯着腰道:“回相公,陛下派了学士去刘府宣旨,府上的下人来请刘相公回府接旨。”
堂中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向刘继祖,他本人也一下红了脸,心砰砰地响动起来,浑身都在发颤。
如今是什么时候?李相辞官,朝廷宰辅空缺的时候!
这时候圣旨到了,这个分量就太重了啊。
刘继祖是陛下的近臣,也是心腹,要是一般事只派侍卫来传召即可,什么时候下过圣旨?
那么这封圣旨的内容,就已经十分明了了,大家心中都有这个想法,但都不敢说出来。
所有人眼巴巴地看着李二。
李二见情绪烘托得差不多了,甩了甩袖子作揖道:“恭喜刘相公,学士们说此番传旨,刘相公被咱们陛下封为尚书左仆射。”
在场的官员,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真拜相了!
有的官员,甚至一时间忘情,不服气地啧了出来。
不是他们没城府,也不是跟刘继祖有私怨,实在是太过震惊。
自己这些人哪个不是寒窗苦读数十载,这梦里都不敢想的相位,竟然落到了一个商人身上。
刘继祖坐在椅子上,突然就泪如泉涌。
但是没有一个人鄙视,反倒都因此,高看了他一眼。
李唐臣赶紧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嘱咐了几句。
刘继祖起身,语气怆然,说道:“我纵死,也难报陛下恩情之万一。”
——
陈绍任命了新的宰相,引起了一番轰动。
但是又很快平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