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水声。
安遇走进浴室,空间同样宽敞,靠墙有个圆形的浴缸,只不过看着像是崭新的,迟清淮大概不常用。
安遇也没想过泡澡,她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摆在台面上,卸了妆,脱了礼服,站在顶喷下开始洗澡,洗头。
吹风机就挂在浴室墙上,安遇拿过来把头发吹干。事情忙完,她在镜子前上下前后打量自己,睡衣扣子系到靠近锁骨那颗,睡裤没有穿反,头发也不乱。
确定完毕,她终于走了出去。
房间温度常年保持舒适的恒温,迟清淮把领结摘了,解了一颗衬衣扣子,腕表也摘了,袖口往上挽起,露出一截劲瘦冷白的腕骨。此刻的他比平时多了一丝慵懒随性。
安遇不由多看了两眼,在迟清淮看过来之前立刻移开目光。安遇:“我洗好了,你去吧。”
迟清淮第一次知道,原来女孩洗澡的时间是按小时来计算的。她平时见他都带着淡妆,这是他第一次见她的素颜。清水芙蓉,巴掌大的脸白皙如玉,一双杏眼盈盈含水,带着刚沐浴过后的干净清澈。
迟清淮喝完剩下的最后一口茶,从沙发上站起身。与她擦肩而过,她发间的香气无声飘了过来,是淡淡的茉莉。他的主卧从今晚开始,不再只有单调的木质香。迟清淮走进浴室,氤氲的雾气还没散干净,地面和台面却非常整洁,找不出一根头发,显然是安遇自己清理过。
迟清淮微微蹙眉,她对他,比他想象的还要客气疏离。不过到底是独处的第一晚,她事事做到最好,也是为了彼此以后和谐相处。迟清淮抬手解开皮带,一端抽出。
目光扫过角落的脏衣篮,里面放着安遇的礼服,以及没被礼服盖住的白色一角。
迟清淮沉默,继续脱衣服。
很快,他的衬衣压在了她的礼服上。
外面,安遇正在悄悄探索这片属于迟清淮的私人领域。对健身器材不太感兴趣,安遇只是瞥了一眼,她走进他的书房。长条书桌上的东西摆放整洁有序,一边是他的办公文件,一边放着他还没看完,夹着书签的几本书。
除了这些,书桌上还摆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迟家的全家福照片。安遇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几秒。
书房靠墙还摆着一张白色真皮小沙发,沙发旁是整排的书架,上面的藏书囊括各种领域的文学,海纳百川。
听见浴室的水声忽然停了,安遇连忙从书房走出来。目光再次被大床那边的耀眼正红色吸引,安遇咬了咬唇,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紧张又冒了上来。
她和迟清淮的第一次正式单独见面,只吃了顿饭,然后去试了婚纱。他欠她的那顿晚饭因为他后面那几天工作太忙一直没兑现,再然后就到了举办婚礼这天。
关于夫妻义务这件事,他们根本没聊过,但,不提,也是一种默认。迟清淮吹干头发,走出来,目光扫过书房靠墙的沙发,打开来是一张床。不出意外,他们今晚会分床睡。
迟清淮正准备朝书房走过去,余光却看见一道娇怯的身影正坐在大床边上。安遇微微低着脑袋,叠放在腿上的双手暗暗握了握。即便不抬头看,她也知道,迟清淮正朝自己走过来。面前笼罩下来一片阴影,男人带着淡淡薄荷气息的身躯近在咫尺。迟清淮垂眸,将她白皙的一截后颈和绯红的耳垂尽收眼底。“你习惯睡哪边?”
“那……那边。”
安遇立刻站起身,没看他,绕过床尾挪了过去。迟清淮打开床头的阅读灯,走到门口把房间里的总灯开关关了。安遇扯开被子躺了下去,老实望向天花板。蚕丝被贴在皮肤上,凉凉的,她的脸颊却戛然相反。很快,同一床被子的那端也被掀开,迟清淮躺进来,他抬手关掉了阅读灯。视野先是彻底暗了下来,但很快,一缕月光穿透纱帘照了进来。主卧变得安静。
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安遇两手紧紧攥着被角。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真的会和暗恋多年的男人结了婚,此刻正与他躺在同一张床上。
不探过程只听结果,这似乎是一个很美好的故事,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安遇胡思乱想,没有任何睡意,她更不敢翻身乱动,盖着同一床被子,她稍微动一下对方都能察觉。
忽然,安遇察觉到身旁的气息变了。
迟清淮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下一秒,男人温热的躯体忽然覆了上来,一只手圈住她的手腕按在枕头边。
安遇猛地睁大眼睛,呼吸停滞。
这是她第一次见迟清淮摘下眼镜的模样,往日里的温润如玉淡去,眉骨深邃,下颌线紧绷。
此刻,他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男人对伴侣的本能侵占欲。他的眼睛里面有欲望,有男人对女人的原始渴求,有迟家人特有的冷冽霸道。
唯独没有感情,他对她没有感情。
安遇瞬间闭上了眼睛,乱跳的心脏也渐渐冷却下来。她主动坐在床边等他,释放的就是愿意和他做的信号。但此刻,她发现,还是太难了。
看见她颤抖的眼睫,察觉她屏住的呼吸,迟清淮忽然清醒过来。他望着怀里瑟缩的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小遇。”这一声很轻,却无人回应。
房间再次陷入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