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是真听不懂?还是被我说中了?你若是真的爱慕他,有情人终成眷属,我自然不会多管。可如果只是利用“顾元琛停顿一下,缓缓说道,“婚姻大事不可儿戏,阿月,我不希望你这样草率地决定自己一生。”苏枕月心里一酸,难道她就希望如此吗?可她又有什么办法?但她说出口的却是:“你在胡说什么?沈家表哥才华出众,武艺高强,还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对他自然是爱慕。”
不论顾元琛态度如何,她始终坚定这一点不改口。“是吗?爱慕到愿意在国孝期间私定终身?“顾元琛冷笑,放缓了语速,以极其笃定的语气道,“如果我没猜错,你是被那晚的刺杀给吓到了吧?先和我断绝往来,后着急忙慌地把自己嫁出去,恨不得立马去那对母女面前表忠心,说你此生不会再和我有任何瓜葛。是不是?”
苏枕月瞪圆了一双眼睛,嘴唇翕动,没能应声反驳。她没想到,她的心心思居然被顾元琛猜到了七八分。过得数息后,她才挺直脊背,态度坚决:“就是爱慕,还望世子成全。”顾元琛立刻道:“那你敢把这些全都告诉沈霁,让他自己判断吗?你若不方便,我现在可以代劳。”
说着转身欲走。
“你一一"苏枕月一慌,唯恐他这会儿真去告诉沈霁,忙出声阻拦,“别…时机未到,她还真不敢让沈霁贸然知道。
顾元琛脚步暂停,转而向她逼近了一步:“不敢是吗?因为你心虚,你利用沈霁初来乍到,不知内情,哄骗他与你……”“够了,别再说了!"苏枕月心底忽的涌起一股倦意,和烦躁交织在一起。她阖了阖眼睛,有点破罐子破摔,“你为什么非要逼我呢?是,你说的对,我不爱他,我在利用他。那又怎么样?我胆小,我贪生怕死,我想借他早点逃离这一切,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明明有别的办法…”
“别的什么办法?你告诉我。来,你现在就告诉我。"苏枕月打断他的话,眼眶微红,声音渐低,“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再死一次了。”顾元琛没有回答,只咬紧了牙关。因为他除了“我会让人保护你"之外,当下也说不出有用的办法。
那次刺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下文。
莫说是她,连他都在担心会不会还有下一次。不然,他又何必让四个好手在西跨院外轮流守着?
阿月不敢拿命去赌,也无力反抗,或许嫁人逃离是她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他不是要责怪她,是不愿意看她因为此事搭上自己的一生。他欠她太多了。
沉默良久,顾元琛涩然问:“你怎么知道这个方法就一定有用?”苏枕月没说自己的那个梦,只说道:“若这个办法没用,那我只有一死了。”
一一话是这样说,但若真不行,她也不会白白等死。而且,从那个梦来看,应该是有用的。
抢先把婚事定下,至少能避开被赐婚。不碰上袁晔,南星的命就能保住。“你不怕沈霁知道你是在利用他吗?"顾元琛追问。“没人去他面前多嘴的话,他应该不会知道吧?“苏枕月有点不确定,又道,“总之,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他,以后我会报答他的。”不过,今日顾元琛的话也提醒了她。她和顾元琛差点议亲之事,虽说侯爷和文老夫人严禁府中下人议论,对外只说二人是兄妹情。可难保不会有人多嘴,透露到沈霁耳中。
若是那人添油加醋,沈霁多想,就不好办了。最好的办法是她找个合适机会,提前向他透露。讲的时候轻描淡写,尽量淡化。届时就算沈霁有点不高兴,她努力哄一哄,应该问题不大。他一向对她很好的。
唔,或许她还可以做一个真正的同心结。
想到这里,苏枕月叹一口气,稍稍放软了态度,半商量半祈求:“世子,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别再管我的事了,行不行?”她真不想再有其他变数。
这是已经视他如洪水猛兽了吗?顾元琛胸中一刺,唇线紧抿,低低地道:“好,是我多事了。”
他这句话说得苦涩无比。
苏枕月却舒一口气:“但愿你能说到做到。”顾元琛苦笑,转身就走,然而打开门的一瞬间,却愣在了原地:“沈”苏枕月心头一跳,意识到不对。她转头望去,只见沈霁站在门口,面容沉沉,目光晦涩难辨。
沈霁并不愚蠢,相反他是个很敏锐的人。
在听到那句“就算做不成夫妻,我想我们至少还是能做兄妹的"时,他就猜到了一些。
结合顾元琛后面的话,从前埋藏在心底的疑惑几乎是在刹那间串连起来,真相拼拼凑凑出现在他面前。
难怪她一个年轻姑娘竞住在城郊的庄子上,难怪她得罪的大人物能派遣死士,难怪她急着同他成婚,难怪顾元琛对她的事情那般上心……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有缘由的。
尤其是她亲口说出那句“是,你说的对,我不爱他,我在利用他”,更是打碎了沈霁的最后一丝幻想。
所谓的单纯痴情少女,都是他的错觉。
她只是为达目的,在他面前演了几出戏罢了。什么爱慕?什么感激?什么不安?
利用而已。
这还仅仅只是他无意间听到的,他没听到的,她的秘密还不知道有多少。沈霁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