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结局(完)(2 / 3)

鼻尖撑起的世界里,只有呼吸在缓慢地同步,起伏。

瑞克·沃斯极缓地抬起眼帘,爱人的面容在极近的距离里微微模糊,唯有眼睛清晰可见。

而抵着额头依然没有分开,那里是唯一支撑住此刻重量的支点。他喉结滚动,“后面,你就死去了。”

少年时代的创伤横跨成年,瑞克·沃斯还沉浸在自己的被创伤改写后的内心宇宙里,在创天创地自我疗愈呢,突然老婆就死了。怎么会死呢?

他那时是不能理解这事的,纯自私一人来着。“你死去了,戴安。”

瑞克·沃斯靠得那样近,纯粹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沉淀在眸底。就在那片纯粹的黑暗中,一点光挣扎着浮起一一是泪。它从瞳孔深处渗出来,慢慢充盈,最终不堪重负,沿着他清晰的下颌线,重重砸落。

“没有你,"他低低地重复道,"nothing matters。”青年时代的瑞克·沃斯迎来了人生真正的"创伤”"。让他发现原来以前那些真不算事,赛级白男从小到大每天过得太爽了,创伤个屁啊。

我问:“现在呢?”

瑞克·沃斯眼睛含着泪,笑道:“你创造了世界,我的创世神。”他的神,戴安。

老公爱说话,总是叽叽呱呱说个不停。

我摸摸话痨老公的脑袋,转身对墙面比划:“下个月后,我要挂上我们的婚纱照片,等再过些日子,这里要挂满贝丝长大,我们老去的照片。”“现在,我要挂上一张我小时候的照片。”瑞克·沃斯:“可!”

“瑞克,你觉得小时候的我可爱吗?”

瑞克·沃斯:“可爱。”

我忧伤地皱起眉毛:“我感觉我长大以后才长的灵魂,小时候不知道在干嘛。”

瑞克·沃斯想起小孩子的戴安就心有余悸:“你小时候也挺灵魂的。”我侧靠在墙边,看他。

“我感觉,我有灵魂得很短暂,很快,我就进了社会参加工作。早出晚归,工作没意义,有趣的事情更没有,我好像渐渐不知道该怎么活了。好无聊,好无聊。每天只是上班、下班,为了活着而喘气。下班后就瘫着刷手机,对什么都提不起劲,什么也做不了,一具空壳。这样的无聊无意义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呢?就不该有灵魂的。”

“我不适应社会,我感觉好辛苦。”

“好可怕,竟然一次又一次重复这个过程。”瑞克·沃斯不能理解的创伤。

妈的老牌资本主义帝国白男!

但不能理解就不能理解吧。

真实的、带着伤痕的、有些部分对我和他而言永远神秘的存在。不影响。

作出宽慰别人的行为时,也不需要以完全理解作为前提。就做就是了。

瑞克·沃斯握住我的手,翻过来,他的掌心向上……一个完全接纳的姿势。我的指尖很凉,微微发颤,他便用拇指的侧面,一遍遍,极轻地抚过手背。“戴安,你很有灵魂。"瑞克·沃斯说。

他伸出手,将我轻轻揽向自己。

我的额头抵在他肩头。

他那宽大的手掌慢慢抚着我的后背,一种恒定的、温热的覆盖,从紧绷的肩胛,到微微战栗的脊骨。

“你让我眩晕,瑞克。“我说。

“怎么说?"他问。

“第一次见到就很晕了,我们截然不同。”两口子家务也不做了,本来也没做多少,就光靠在一起说话聊天。太阳都要落下了。

还只顾着聊天。

瑞克·沃斯挑眉,嘴整个止不住地快乐大张:“噢?”我迎合道:“我渴望你呀……我渴望通过联结你,触及并整合那个被自己否定的部分,从而成为一个更完整、更丰富的人。还有,你带我踏入了一个,我自己从未敢踏入的绚烂世界。”

“好漂亮的世界,精彩极了,也有很多难过的事,但精彩极了。”太阳沉没。

夜色像稀释的蓝墨水,悄悄泅透了整个房间。我们光顾着说话,谁也没心思去开灯。

光线从大地表面抽离,轮廓在昏暗里变得柔软,像两滴快要融在一起的墨。我们变得朦朦胧胧。

“所以,"瑞克·沃斯的声音在昏暗中显得更低,带着笑意,“你是对我一见钟情吗?戴安,我确实性.感十足且充满魅力。”“算是吧?”

“你是因为我带来的"绚烂世界'才爱我?”我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额头蹭了蹭他的肩膀。“不。我看上你的钱了,瑞克,你提着一大袋现金出现的样子确实性感得要命。”

他的气息拂过我的发顶:“我证明聪明的大脑不会缺钱。”“嗯,”我顿了顿,“瑞克,你带来的'绚烂'太"绚烂'了,绚烂得把我烧成灰了。”

“戴安,"瑞克·沃斯抬起手,指尖很轻地描摹我耳廓的轮廓,动作慢得像在辩认盲文,“灰烬是创造的前提。凤凰浴火重生听过吗?而.…”他故意停顿,等我追问。

“而且什么?”

“而且,你才是起火点。"他的声音几乎贴着我的皮肤滑进来,手指从耳廓滑到后颈,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我只是一桶危险的、等待被点燃的汽油。没有你,我什么也不是,只是一滩鼻屎形状的、刺鼻的、安静的化学物质。”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