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燕孤鸿的话之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伸长脖颈,睁大眼睛,朝着四周的黑暗拼命张望。然而,目之所及,除了熟悉的山林夜色,以及地震后留下的、正在缓缓飘落的尘土与零星断枝,再无任何异常。
没有霞光万道,没有地裂山崩,更没有想象中仙气缭绕、宝光冲霄的“洞天”门户。
“在哪里?洞天入口究竞在何处?”
“盗圣前辈,您说的神隐洞天,到底是个山洞,还是一片局域?为何我等一无所见?”
“莫不是在地下?”
燕孤鸿面对众人困惑乃至略带怀疑的目光,神色不变。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那浑浊却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地面,望向不可知的深处。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讲述古老传说的悠远语调:
“所谓“神隐洞天’,并非我等寻常理解的洞穴。它的存在本身,便已超乎常人想象。”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如何将这惊世骇俗的真相,以众人能够理解的方式道出:
“在这片大地极深之处,潜伏着一尊亘古奇物,其名曰一一神。”
神蚓二字一出,不少人脸上便露出了荒诞的神情。
蚯蚓?
那种泥土里随处可见的蠕虫?也配称神?
燕孤鸿仿佛没看到众人的表情,继续道:
“此蚓非彼蚓。其躯之长,不知其几千里也;其寿之永,不知其几万载也。它深埋地脉,缓缓蠕动,岁月于它而言,或许只是身躯一次微不足道的舒展。”
“每隔约莫百年光阴,这尊神蚓便会进入一种特殊的“膨胀’期。其身躯在地底深处,会不可思议地鼓胀、扩大,最终”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却难以形容:
“其形其巨,难以度量,或绵延数百里,宛如地底凭空生出一座血肉山脉。”
“而最奇诡之处在于”
燕孤鸿的目光扫过众人,看到他们脸上的惊疑越来越浓:
“神蚓膨胀之时,其体内中空,自成一方广袤天地!这便是被先人称之为“神隐洞天’的所在。外人若能寻得方法,便可趁其膨胀、体壁相对薄弱之时,进入其体内。”
“古人深信,如此神异之物体内,必蕴藏着天地至宝、上古遗珍。于是,一代又一代的寻宝者前赴后继,冒险深入。”
“最初是否有宝物,已不可考。但千百年来,无数惊才绝艳、身手不凡的英豪折戟沉沙,陨落其中。他们随身携带的神兵利器、武功秘籍、灵丹妙药便就此留在了神蚓体内。经年累月,这神蚓之躯,反而成了一座汇聚了无数时代精华的、移动的、活着的终极宝库!”
这一番话,信息量巨大,近乎天方夜谭!
地底有不知多大的活物?
百年膨胀一次,体内自成天地?
还是无数高手陨落后形成的宝库?
若非出自盗圣之口,只怕九成九的人会嗤之以鼻,将其视为疯子的呓语或拙劣的骗局。
短暂的死寂后,一名身材魁悟、背负大刀的武者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解与质疑:“盗圣前辈,您说的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若那神蚓真能在地下膨胀如山,那它上方的地面,岂不是早该被撑得隆起、甚至崩裂开来?可您看一他指向四周:
“方才虽有地动,但也仅止于摇晃,如今已近平息。这山还是这山,地还是这地,并无任何巨物破土而出的迹象啊?”
他的话,道出了大多数人心中的疑问。
是啊,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燕孤鸿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他微微颔首,解释道:
“问得好。这正是神蚓之神异处之一。”
“它能分泌一种极其特殊的粘液,此液可将其身躯周围接触到的岩石土壤,悄然融化为类似流质的“石水’。神蚓膨胀时,并非粗暴地向上挤压,而是如同在粘稠的流体中舒展身体,将其缓缓排开。”“故而,即便其躯膨胀如山脉,地表却可能仅有轻微震颤,地貌并不会有翻天复地的变化。待其收缩,那些“石水’又会重新凝固,恢复如初。”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只觉闻所未闻,匪夷所思。
若非盗圣身份与威望摆在那里,以及方才那持续的地震确实发生过,他们几乎要认为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愚弄。
然而,人群中的梁进,在听到这些描述时,心中却是猛地一动!
他想起了当初在天坑底部,借助【巳面】的透视能力,在厚重岩层深处“看”到的那条巨大的轨迹。盗圣所言,竞与他的经历和猜测隐隐吻合!
梁进心中翻腾,一个新的疑问随之浮起。
他上前一步,声音平静却清淅地在寂静中响起:
“盗圣前辈所言,令人壑然开朗。只是,晚辈尚有一事不明。”
众人的目光转向他。
梁进继续道:
“前辈方才说,神蚓百年才膨胀一次,神隐洞天百年方得开启。但晚辈记得清楚,前辈上一次组织“窃玉’行动,深入神隐洞天,距今不过一年有馀。”
他目光直视燕孤鸿:
“为何这百年之期,忽然缩短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