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空这话一出,在场之人都不由得愣住。
就连那三个年轻和尚,也一脸迷茫。
尚念更是忍不住低声道:
“师叔,您是不是看错了?”
“那明明就只是个小女娃啊。瞧着不过十岁出头,怎会是”
柳鸢、伙夫和瘦子也感到意外。
这些万佛寺的和尚这两天在这里吃住,也没有闹出过什么动静,怎么此时突然对一个小女娃发难?难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让三人心中难免有些警觉。
而小玉一听这话,更是瞬间炸毛。
她最厌恶的过往,却被这老和尚当众揭开伤疤。
“死秃驴!”
她怒骂的同时,已经猛地抽出匕首狠狠甩向了悲空。
匕首直取悲空的眼框,显然小玉已经被彻底惹怒,动了杀心。
“唰!”
匕首划过一道直线,以奇快的速度直奔悲空。
看到这一幕,在场之人皆是一惊: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那匕首的速度与力道一一绝非孩童嬉闹,而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杀人技!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看似不起眼的小女娃,周身气息凝练,竟已稳稳站在七品巅峰的境界。在场诸人,谁在她这个年纪能有如此修为?
光是这份天赋与狠劲,就足以让人脊背发凉。
眼看那匕首就要落在悲空脸上,悲空却依然呈怒目之状,仿佛根本不在意一样。
花白的眉毛下,那双眼睛里的讥诮与冷漠,反而更浓了几分。
匕首在距离悲空眼框仅有一尺之遥时,仿佛撞上了一堵完全透明却又坚不可摧的墙壁,发出一声清脆却令人牙酸的“铛”响!
去势戛然而止,随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摊开、弹飞,“夺”地一声斜斜钉入旁边的木柱,直至没柄,尾端犹在高频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
这一幕,更是让柳鸢三人心头一跳:
“内力外放!”
能将内力凝练到体外形成护身气墙,这已绝非寻常高手所能及!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老和尚起码有着五品以上的实力!
悲空眼中那丝讥诮终于化为实质的冰冷,他喉头滚动,沉厚的声音如同古寺闷钟,在寂静的客栈内隆隆回荡:
“孽障!果然已深堕魔道,戾气缠身!”
“稚龄之躯便杀心炽盛如沸油,出手即是夺命要害,他日若容你长成,必成祸乱人世、血流漂杵的妖邪!”
他向前微微踏出半步,僧袍无风自动,一股更加庞大的威压弥漫开来:
“然我佛慈悲,念你一副皮囊下尚存几分习武的根骨,未至全然朽坏。”
“贫僧今日便行金刚怒目之举,将你带回万佛寺,于青灯古佛之下,以无上佛法日夜洗涤,或可拔除你这一身浸透骨髓的魔秽!”
言罢,他缓缓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掌,五指微张,朝向小玉。
不见他如何作势,客栈内悬挂的几盏油灯灯火骤然剧烈摇曳起来,光芒忽明忽灭,将众人扭曲晃动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如同群魔乱舞。
一股强悍无匹的吸力,自他掌心凭空而生,空气中甚至传来低沉的呜咽声,目标直指小玉,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娇小的身躯凌空摄去!
小玉脸色瞬间煞白,她虽悍勇,却并非无知。
这股力量远超她的理解和抗衡范围,如同幼兽面对山崩,本能地感到战栗。
她咬牙想稳住身形,双脚却已在地面微微滑动。
而一旁的梁进早就知晓悲空乃是三品高手,远非小玉所能够对付的。
关键时刻。
梁进当即站出来说道:
“大师,还请手下留情!”
他微微侧头,馀光扫过身后紧绷如弓的小玉,语气转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小玉是我的女儿,年幼顽劣,疏于管教。”
“纵她有千般不是,万般错处,也当由我这为人父者自行教导责罚,不劳大师越俎代庖,费心劳力。”悲空显然根本没将梁进放在眼里。
在他的气机感知之中,梁进气息平平,内力波动微弱,不过区区八品武者,蝼蚁一般的存在,也敢站出来捋虎须?
他却不知,这是梁进在《潜龙在渊》和【镇元碾龙锁】的双重作用之下,成功压制了境界。“哼,子不教,父之过!”
悲空声调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训斥意味:
“女堕魔道,凶狠如斯,你这为父者,又能是什么良善之辈?”
“贫僧法眼如炬,观你周身隐有血色杀气缠绕,虽极力收敛,然戾气难消!手下亡魂,恐怕早已不计其数!”
他踏前一步,威势更盛,僧袍鼓荡,声音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落下:
“若非我佛慈悲,戒律当头,贫僧不愿轻破杀戒,否则似你这等满手血腥、戾气冲霄之徒,早已一掌超度,送你往生轮回,洗刷罪业!”
悲空目光如电,锁定梁进,话语如同最终的审判:
“今日,你也休想脱身!便一同随贫僧回返万佛寺,剃度皈依,于佛前做一酒扫杂役。”
“每日青灯古佛,晨钟暮鼓,擦拭佛殿,谶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