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瞬地盯着她。
倏忽,夏灼笑着拍拍它的脑袋:“最近确实不对劲,不过没事。”
黑猫舔了下爪子:“你每次都说没事。”
她擦掉唇边的牙膏沫,放下牙具,擦了擦脸上的水渍,然后弯腰过去蹭了下它的脸:“小咪,不要像个老妈子,你只是只小猫咪。”
小咪狠狠哈了她一下。
似乎并不认同。
夏灼没再理会她,侧头看了眼床上的“母亲”,花莱还在熟睡,佝偻的身体显得瘦小病弱,她微微拧了下眉,转身背起书包下阁楼了。
一夜暴雨,地上坑坑洼洼都是蓄积的雨水,空气清新了不少,吸在肺里,甚至带点儿甘甜的余味。
天将将明了,路灯还没暗。
夏灼打着哈欠,快步往学校去。
门卫大叔确认了学生证,放她走的时候,夏灼听见门卫室里面两个人在闲聊,“听说,是后半夜出事的,都那样了,竟然还吊着一口气,没死透。”
“我去看了眼,啧,头皮发麻!怎么看都不像意外,但那边有监控,已经调出来看了,除了她,什么人都没有,掉下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摔成这样的。见鬼了。来了好多警察,到现在都没走。”
夏灼陡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拔腿往教学楼跑去。
校园有种诡异的安静。
平日里的朗朗书声像被怪兽吃了一样。
崇德楼和明善楼的夹道口扯了黄色的隔离线,穿着便服的警官踩着脚套小心地在黄线内走动。
——夏灼睡觉很警醒,她这一夜并没有听到警车的声音,也没有听到喧闹声,大约是为了不惊扰学生。
隔得太远,听不见人说话,只隐约听见外围有人在打电话,“你这求的外援到底靠不靠谱……”
教导主任像一尊雕像一样杵在楼下,对所有试图窥探的学生吼着:“腿脚麻利点儿,都给我跑着进教室!”
吼声如滚雷砸下来。
夏灼侧头,隔着遥远的距离,和那一头红发的男生对上目光,后者微微眯了眯眼,目送她离开。
上楼的时候,夏灼忽然闻到了一丝极淡的混着血气和异香的香灰味儿。
“献祭。”
她呢喃了一声。
然后快步往楼上跑。
-
教室里气氛沉闷又蠢蠢欲动。
平日里朗朗书声变得微弱,到处都是亢奋的窃窃私语。
大概高中生活太无聊,一点风吹草动都足够让人亢奋。
嘭——
夏灼一把推开教室的正门,发出沉闷一声巨响。
那个如今本该躺在雨泊里的女生,此时正迷茫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只是以鬼魂的姿态。
她的魂魄比□□更为凄惨,喉咙处被前后各插了一枚铁钉,是封口的意思。
还真的不是意外。
其实夏灼昨晚见过她,晚自习下课的时候,她逃课在书店待着,出来的时候正好和赶着回家的夏灼撞上,夏灼淋得水湿,雨水溅了她满身,她那种张扬性格,竟然也没有计较,匆匆离开,闯进雨幕,夏灼问她要不要借给她一把伞,她也没理会,片刻就走到路中央。
对头车驶过,她夹在中间踯躅,刺目的前灯照亮她的面容,风雨中显得苍白、孱弱,像一朵行将凋零的花。
那时夏灼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的直觉一向准。
但不插手人类命运是她的准则,只是没想到,只是短短一夜,竟然变成了这样。
在她眼皮底下。
她有一种被挑衅的愤怒。
教室里像是被切割成明暗两个图层,那边是明亮的人世间,这边是阴暗诡谲又潮湿的阴魂。
白真真的位置在讲课桌的右侧,和课桌并排,靠近墙的位置,传说中的特殊座位,她平常是背对着墙,面朝讲桌坐着。
她时常侧过身,面对着一个班级的人,半闭着那双大得失真的眼睛发呆,她讨厌别人看她,会猛不丁地看向对方,然后挑挑眉,弹过去一截粉笔头,露出一点儿轻蔑的笑意。
很少人去惹她,她有时候像个疯子。
她当学习委员不是一种荣誉,而是一种约束,好让她有事可做,不至于去祸害别人。
很反常的,她倒是尽职尽责。
座位如今空着——她从来不逃课,即便是早晚自习她也会坐在那里,虽然从来不听课,但她总在那里。
因而今天空着的座位显得异常的诡谲。
出事的消息已经通过互联网传遍每个社交网路,但没有人亲眼看见她的惨状,于是各种揣测,想象,怀疑她是作恶多端得了报应。
尽管所有人看不到她的魂魄,但那里仿佛还是形成了一个黑洞,吞噬着每个窥探的目光。
但夏灼看得到,她的魂魄凄惨狰狞地蜷缩在那里,似乎察觉到了夏灼的气息,突然焦躁地朝着她的方向蠕动,不知道被什么束缚了,每次只能挪动一点点。
夏灼面色凝重地走了过去,忽略掉白真真扭曲的鬼魂,看向她的座位。
桌面上贴着桌纸,淡蓝色带雏菊小花的油面纸,四角用订书机扎紧,她用口红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唇,用透明指甲油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