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答案呼之欲出:那十六幅画,全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拍的?
他有点没明白:搞鉴定和瓷器修复的,花这么大代价,拍这么多当代画作干什么?
这是其一,主要的是,他总感觉“林思成”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两家在一个院子里办公,两人经常一块厮混,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张近东提醒了一下:“西京,张安世!”
一说张安世,于志远恍然大悟:今年四月,张安世墓抢救性发掘,陕西博物院请他去指导。去了后于志远才知道,要不是警方发现的快,张安世墓群早被掘空了。
那时候,他就对林思成这个名字有了很深刻的印象,心想现在年轻人了不得:有胆有识,有勇有谋,有眼力,更有能力。
其它不说:就凭林思成一点都没推辞,更没畏难,帮公安打掉了一伙盘踞西北多年的盗墓团伙,更保住了西汉列侯墓,就值得他高看一眼。
说句不太恰当的话:命总是自个的吧?
不过过了好几个月,他有些恍惚,一时没想起来。
顿然,于志远眼睛一亮,又伸出了手:“林老师!”
林思成愣了一下:“于教授,您是前辈,您别这么叫!”
“为什么不能叫?”于志远笑了笑,“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不是专业研究汉史和汉墓的,把张安世的遗策摆在面前,他都认不出这是啥东西。遑论推测张安世的墓已被盗?
可见眼前这个小伙的眼力、能力绝不输专业的鉴定家和考古专家。
就凭这一点,称一声“老师”,当得起
双方有说有笑,寒喧了好一阵,张近东和于志远还邀请林思成去恭王府,相互交流。
秦若之一脸惊奇:白婉她不认识,但张近东和于志远都有印象,这两位都是文化部直属机构的权威专家。
偶尔见了,就感觉好严肃,永远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生人勿近的模样。但这会和林思成站一块,就象是换了一个人,说不出的平易近人。
关键的是这两位的态度:话里话外,都带着欣赏。
卢真和卢梦确实不认识这两位,何老师却认识,但他全程安安静静,扎着耳朵听。
直到双方道别,那几位走远了些,他才给兄妹俩介绍:“瘦的那位是恭王府展陈部的张部长,高的那位是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古代组的于主任”
兄妹俩瞪大了眼睛。
恭王府的全称是“文化部恭王府博物馆”,和国博、故宫一个级别,只是特色和侧重点不同:
国博以展现国家历史叙事为中心,故宫侧重皇宫建筑群+皇家收藏,恭王府则重点解析贵族社会生态。
只是因为宣传的需要,名气没前两家大。但卢真至少知道,国家一级博物馆展陈和收藏工作负责人是什么概念:别说他,他爸都搭不上话。
不看何老师,他好歹也是京华印社(京城hd区文联下属社会团体)的顾问,京城有名的金石专家,刚才站那两位旁边跟小学生似的?
至于后一位,听名字就知道:国字头。
所以,卢真格外的想不通:为什么一听林思成的名字,这两位立地换了一幅模样,甚至于那位于主任为示歉意,还专程和林思成重新握了一遍手,还称呼“林老师”?
不是大学才毕业吗,这声“老师”是从哪里论的?
正惊诧的不要不要的,林思成出了过道,往前迎了两步。
再往前看,一群人顺着过道走了过来,看样子是准备离场。
但看到林思成,为首的两位怔了一下,随后,竟然和林思成握住了手。
卢真猛往后一仰:之前,何老师还特地说过,这两位,一位是故宫展陈部的负责人,一位是故宫陶瓷研究所的所长。
与之相比,无论是名气,还是社会影响力,比之前那两位更高。
但同样和林思成有说有笑?
确实有说有笑,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虽然只是在讲座时见过一面,但不管是单主任,还是吕所长,都感觉这小孩特亲切。
握住林思成的手,吕呈龙开着玩笑:“刚才见你老师,我问他你来了没有。他说你来倒是来了,但我肯定找不到。我当时就想,你是不是猫在哪个角落里,准备偷摸拍什么东西,看来是得手了?”
说着,他又往后一指:“这是单主任,上次你在文化遗产研究院搞讲座时候见过。我给你重新介绍一下:他是你师娘的老领导,更是你师娘的师兄,两人都是徐邦达先生(当代着名画家,字画鉴定泰斗。师从现代着名画家、鉴定大师吴湖帆)的高徒,你老师见了也得喊师兄”
稍一顿,看了看在后面装腼典的叶安宁,吕呈龙笑了笑:“可能过不了多久,你就得喊师伯!”
顿然间,脑海中浮现出上一世的点点滴滴。
林思成压抑住想鞠个躬的冲动,喊了一声“单主任”。
前世的时候,他喊的可是“单师兄”。
不是敬称,而是正儿八经的师兄:两人都摆过香案,都给徐邦达先生敬过酒,磕过头。但单主任比林思成要早四十多年,六六年就拜的师。
等林思成拜师的时候,徐先生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