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抬起头:一辆厢式货柜停到了展厅门口。
一时间都有些懵:不是……哪来的货车?
林思成和王齐志更懵:怕学生围观,道路两头都安排了保安,那这车是怎么放进来的?
紧赶慢赶,两人奔了出去。刚出了展厅,赵修能推开货车的门,跳了下来。
然后是赵大,赵二……不是……这爷仨是从哪冒出来的?
前天,就王齐志通知林思成的那天下午,听到周一要揭牌,赵修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饭吃到一半,扔下筷子就走,说是要回京城。
以为他是要去接老太太,林思成还劝了一下,说这才是区一级,再者天太冷,没必要折腾老太太。
但赵修能说是其它事情,而且很急,非走不可。林思成想着只是小场面,他这个合伙人要是在肯定好,如果不在,影响也不是太大。
又看他那么急,就没细问。
但这拢共不到四十八小时,他竟然又赶了回来?
仔细再瞅,可不就是京牌?
赵修能“哐”的拉开柜门,又招招手:“王教授,林师弟,过来看……”
两人奔上前,看到货柜里的东西,猛的一怔愣。
这哪是货柜?
而是专门用来运送文物的软包式恒温车。
里面高的矮的,长的方的,囊匣(专门运输文物的厢子)堆了大半柜。
上面还用笔标着:定窑、越窑、邢窑、邛窑(四川)、龙泉窑、磁州窑(山西)、醴陵窑(湖南)、鄂城窑(湖北)……
林林总总,大大小小,囊匣没一百也有六七十。
稍一动,里面就传来“哗啦哗啦”的轻响,一听就知道是碎瓷。
师生俩面面相觑:赵总啊赵总,你放着彩不剪,牌不揭,跟鬼撵的一样跑的没影,就是为了到京城拉瓷片?
一看就知道这俩在想什么,赵修能振振有词:“你俩不觉得,咱中心少点什么吗?”
两人愕然无言。
确实少了点:偌大的修复中心,整器没几件很正常,但残器也没几件?
但这赖不到人,而是太突然:刚装修好,设备刚到位,区文、旅两个局和和学校第一次碰头,就把日期给定了下来。
甚至于林思成这个负责人,也是提前一周才知道。包括墙上的那些荣誉,有一半以上都是临时补的……
但事急从权,空一点就空一点,没有就没有,没必要只用两天两夜,就从京城跑了个来回?
冰天雪地,大冷的天,出点意外怎么办?
林思成也算是知道,为什么赵修能顾左右而言他,只说有急事要回京城,却不说什么事?
要是知道他干这个,打死林思成都不会让他去。
他想了想:“先搬进去,完了再摆!”
“别!”赵修能忙摆手,“我这两天跟狗撵似的,岂不是白赶了?拉都拉回来了,怎么也得亮亮相,才显得咱们中心有底蕴……
再说了,不摆点东西,我总感觉我这个合伙人是摆设……师弟你放心,我找人洗好擦净才装的盒,一拆一摆就好,快的很……”
不是……赵师兄,你就非要显摆一下?
林思成哭笑不得,只能叫人。保安、礼仪公司的接待、帮忙的学生、工作室的研究员。
搬的搬,拆的拆,一部分放进了展厅,一部分搬上了二楼实验室,前后没用到十分钟。
也确实不费事,囊匣里面又有全透明的玻璃小匣,往上一摆就行。等用的时候再拆小匣。
这边摆,那边看,一群客人评头论足,兴致高昂,声音越来越大,跟菜市场似的。
起初,林思成和王齐志还奇怪,心想几箱破瓷片,有什么好讨论的?
看着外面卸完,两人进了展厅,再一细瞅,不知该说点什么的好。
确实是碎瓷片,但赵总把五大民窑,六大窑系全给凑齐了:
宋官窑的粉青釉鱼子纹(开片)茶托,钧窑的玫瑰紫釉窑变盏,哥窑的金丝铁钱双耳罐,定耀的白釉刻龙纹盘。
以及七八片好像是汝窑的天青釉胆式瓶的瓷片。
不大,最大的一块约摸三指宽,一指长,小的只有鸡蛋大小。但随便拿三片出去,至少能在西京换一套房。
而贵还是其次,关键是少见。在场的除了林思成,王齐志,再加赵修能,见过汝瓷长什么样的,一个都没有。
一群人围在一块,真就长了见识开了眼?
正讨论的热烈,赵修能拆开最后一口箱子,一件一件的往外掏。
每掏一件,一群人的眼皮就跳一下,再掏一件,再跳一下。
亲手摆进展柜,赵修能拍拍手,慢条斯理:“按我的意思,本来要给你挑几件稀罕点的,但老娘说:开门见红,马到成功,就让我带了四件红釉……
老娘还说:你天纵其才,老大和老二以后只能跟着你沾光。我能耐也一般,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转转边角,所以让你别见外……”
林思成刚要说什么,他又捧出一方小匣子,往前一递:“老娘还说,能补就补,补不了就当练手了……”
看着盒子里的鸡缸杯,林思成一时动容,不知道怎么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