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与狐谋皮,安可得乎?(1 / 4)

刘禅面色踌躇难决:“夏口虽失鲁山一城,然郢城仍在吾粲手中,未可卒拔。

“徐盛、丁奉水军亦未遭重创,盘踞于赤壁一线,与武昌镇将朱据、全琮南北呼应。

“曹休若舍夏口而趋江陵,一旦孙权有变,岂不将自己置于腹背受敌之境地,安敢真来?

“孙权又如何能保,曹休得了江陵后不会再图武昌?”

赵云已是正襟危坐:“陛下,郑泉锻羽而归,孙权联汉之望已绝,则江陵失之必矣。

“既然江陵必失,他遣使往说曹魏之时,大概便会以陆逊、朱然主动撤出江陵一线,领大军数万至夏口抗曹为要挟,诱曹魏南下。

“倘陆逊、朱然兵至,那么曹休想攻夺夏口就太难了。

“曹睿其心难测,未必不会遣曹休分兵南来。

“臣与叔至商议,以为我军当即刻调整部署,有备无患。”

刘禅被赵云一点就通,不由变色默然。

朱然仍然有兵三万,陆逊徜若要撤出江陵,那么武昌的全琮、吕据引武昌镇兵出来提防夏口的曹魏,赤壁的丁奉、徐盛二将再引兵到江陵城下接应,甚至临沅的吕岱都可以分兵到油江口附近。

大汉围不死江陵,江陵三万馀众本就分守多处,吴人到时却可以有五六万之众来接陆逊,到时双方无非是小打小闹一场,大汉不可能拦得住一心想要撤出江陵的陆逊。

归师勿遏确是有其道理的,这种情况要是还想消灭陆逊,妥妥就是冒险机会主义了。

而陆逊、朱然几万人马徜若撤出江陵,直抵夏口,那曹休当真就要无功而返,曹睿岂甘心坐视江陵为汉所得,而自己一无所获?

赵云适才所言:‘孙权大概会命陆逊撤出江陵以要挟曹魏’,委实是洞悉全局后的保守之语了,实际上孙权恐怕是必行此策,无有他念,真是好一招断尾求活。

摒除了脑中诸般杂念,刘禅先后看向两位柱石之将:“如何设备,二位将军且试为朕言之。”

后将军陈到肃容正坐:“陛下,魏吴若携手而来,其路径无非两条。

“魏军自汉津南渡沧浪水,沿当年曹真旧路南下。

“此路南北不足二百里,虽多沼泽沮淖,然曹休去岁已走过一次,当有经验。

“若其不惜代价,强行军五至七日,便可直逼江陵以北,威胁我军西营与大江粮道。

“其首要目标,必是切断我军与夷陵、秭归之联系,并与江陵城中陆逊遥相呼应。

“而朱然、徐盛、丁奉、吕岱诸将走东路,其目标便是切断我江北大军与中洲大军之联系,将我东征军分而治之。”

赵云在一旁连连颔首,见陈到言及此处停下,看向自己,便对着天子肃容而论:“陛下,我军兵力三万有馀,精锐虽众,然分守江陵东、南、西三面营垒及中洲水寨,其势分散。

“虽不惧陆逊、朱然。

“可曹休若举一军南犯,魏吴兵力统合,则倍于我,正面迎击绝非上策,臣以为当暂退一二。”

听到暂退一二,刘禅心下一沉。

白日里对郑泉咬死不盟之时,自己确实颇为畅快激昂,但原本只要困死陆逊就十拿九稳的江陵,被孙权以金蝉脱壳、与虎谋皮之策搅成了一片浑水,他委实有些难受起来,但这就是不结盟的代价了。

凡事皆有代价。

结盟亦有不能承受的代价。

“当如何暂退一二?请二位将军教朕。”

刘禅已是正襟危坐,郑重其事。

赵云徐徐而言:“江陵城坚,不可卒拔,故我军首要之务,并非与魏吴一战,而是确保退路,稳固后方。”

赵云手指一蘸杯中水,在案几上画出示意简图。

“其一,立刻增兵夷陵,加固城防,囤积粮草。

“夷陵乃我军出入三峡之咽喉,万不可失,可命元弼(辅匡)率部回防。

“臣斗胆再请陛下书信一封,召三巴宾人东出助阵,于夷陵、临沮间广设营垒、疑兵,多布旌旗鼓角,以为震慑。

“魏吴二贼见我大汉天兵自东三郡南来,或以为关中大兵至矣,必不敢轻举妄动。”

刘禅听到召人自临沮南来,眼前顿时一亮,年初打下夷陵后,三巴宾人便被刘禅请回老家务农去了,其间有功及死事者,赏抚皆与汉同,如今秋收结束,宾人闲来无事,至前线打打秋风最是乐意。

东三郡中,唯有最东面的房陵一郡在曹魏手中,大汉镇东邓芝在夺下临沮后已率军退回上庸去了,但通往江陵的临沮信道被汉军控扼,如果宾人北入上庸,南出临沮,在临沮与江陵间广布疑兵,曹魏但敢南来,定教他忌惮一二。

“好,朕即刻手书一封,召三巴宝人助阵。”

赵云与陈到二将闻此,双双抱拳告罪:“臣等忝为镇将,国家所倚,却不能为陛下分忧辅弼,反要折损陛下威德————”

不等二将说完,刘禅赶忙摆手:“两位将军与朕君臣独对,万不必说这些繁缛之事,为我大汉兴复之大业,莫说区区一封书信,徜若真有所需,便是身往三巴与窦帅亲见,亦无不可。”

赵云与陈到这才止声落座。

三巴宾人与大汉的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