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中。
黏液、尿液、粪便、鲜血——每一种体液从身上不停地滴落,全都沾染疾病,散发着恶臭。寄生虫在他们身上爬动,在永不愈合的伤口处钻进钻出。
叛徒们喋喋不休地诉说着巨大的痛苦,但没有头盔的脸庞却灿烂地笑着,仿佛它们都知道一个共同的笑话,而且渴望着和整个宇宙的其他人分享。
风吹过战壕,虽然辅助部队的呼吸面具可以滤除所有的空气污染,但敌人散发的臭气依然无法阻挡,令约翰在面具内干呕不止。
“皆为灰烬,皆为灰烬。”
叛徒们漫不经心地举起武器。锈蚀的爆弹枪和破裂的等离子枪,指向战壕边沿露出的一排脑袋。
“皆为灰烬,皆为灰烬。”
瘟疫战士们不约而同地一齐开火。爆弹刚从枪口射出时会发出第一个声音。
然后爆弹上的喷射器被点燃,使子弹加速突破音障,发出更大的巨响,爆矢弹射入地面或是人体后产生的撞击会发出最后的一次声响,随后子弹猛然爆开,产生致命的杀伤力。
这也是爆弹被视为一种令人生畏的武器的原因。
约翰旁边的一个年轻士兵的脑袋被爆矢弹击碎,他的护目镜溅上了血块。这个人加入才两天,约翰还没来得及知道他的名字。
“继续射击!继续射击!”他叫喊着,一遍又一遍,直到嗓音变得沙哑。
但战斗产生的巨大的爆炸声和撞击声,盖过了约翰的叫喊,他甚至无法听到自己的嗓音。
苍蝇们出现了,冒着雨水和炮火,进入混乱的战场。苍蝇们嗡嗡叫个不停,十分密集,连空气都仿佛变成了固体。
约翰甚至看不见离他最近的人。很长一段时间,约翰什么也看不见,然后蝇群从他头顶散去,约翰看见了死亡。
叛徒们已经来到距离战壕仅有几米的地方。就在他正对面,一个巨人的穿着满是鲜绿色铁锈的装甲——看上去就像被海水腐蚀过一样,把武器转向约翰。
约翰心想自己难逃一死。但随后阵地两端的炮台开火了,炮火碾过叛徒的身躯。约翰惊奇地注视着这名瘟疫战士肥大的躯体吞下了四发重型爆矢弹,子弹在他庞大的身体内爆开,一股股脓水从装甲破洞处喷出。
叛徒摇晃了一下,但并未马上倒下。第五发爆矢弹才使他彻底屈服,像一棵腐朽的老树一样翻身跌入泥潭。
一波新的蝇群猛击约翰的头盔,就像死亡世界里的冰雹一样坚硬,蝇群苍白多毛的躯体盘旋着形成的帷幕挡住了约翰的视线。当蝇群再次离去时,叛徒们已出现在战壕中。
三名异端阿斯塔特正在攻击约翰所在的阵地,他们扔出了干瘪的头颅,这些头颅就像手榴弹一样在士兵们面前爆炸。
随后,一股呛人的烟雾弥漫在战壕中,烟雾进入了几名人类士兵的呼吸面具,他们立刻中毒倒地。
“皆为灰烬,皆为灰烬。”叛徒唱着。
最靠近约翰的瘟疫战士走上了土木工事的边缘。几十发激光光束立刻射向他。但光束要么被瘟疫战士已被腐蚀的装甲偏转,要么被他恐怖的肿胀身躯所吸收。
这名瘟疫战士跳动着的腐烂器官,悬挂在装甲外面,油滴不断地从他的装甲损坏的系统中滴落,装甲背部的反应堆部件因为机械故障而发出刺耳噪声。
用木头和塑钢加固的战壕护墙被叛徒的巨大重量压垮,出现了一个缺口,这名瘟疫战士沿着倒塌的护墙滑下,溅起来一波烂泥和碎肉。
此刻,他就站在约翰前方
他的半个头盔已经腐蚀殆尽,露出了烂牙和一只黄色的独眼。头盔的残片看上去就像是以以某种方式融入这名瘟疫战士的血肉中,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但头盔和身体也没有完全融合,头盔底部依然像一个分离的人工制品一样晃动着, 而在头顶部,满是脓疮的绿色皮肤和金属融合成了肉块,多个溃烂的伤口点缀其间。一支灰色的角从瘟疫战土的太阳穴横向生出,角根部裂开的地方流着恶心的黄色粘液。
在这个巨人背后,他的同类正冷漠地高效地战斗着,突破了挡在他们前方的几十名凡人。阵地上到处都是喊叫声,许多武器都在开火。
辅助部队的军官们开始打开他们携带的动力武器,分解力场不断发出嗤嗤的爆裂声。但约翰被前方的瘟疫战士那冒烟的、患病的巨躯挡住了,只能看见部分场景。
瘟疫战士的脸显得肿胀又苍白,那是一张垂死的人才有的脸,但一阵狂热的欢笑声让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结痂的嘴唇抖动出一个慈祥的笑,然后举起大棒般的手。他手上面的小指已经是一条柔软的触手, 带着发绿的指甲笔直指向约翰。
“你,第一个!”瘟疫战士说。
他举起一把布满铁锈的爆矢枪。像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