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破空,朝着仙遗断墟腹地疾驰。
船头,沐阳盘膝而坐,神念沉入丹田。
第一道龙种封印破碎后,暗金色的硬壳裂开一道狰狞缝隙。
丝丝缕缕的淡金色龙力从中溢出,宛如一头沉睡万古的巨兽,终于开始了第一次呼吸。
磅礴的力量,桀骜不驯。
但他没有立刻梳理,而是将两个名字死死烙印在神魂深处。
九幽之地。
冥无月。
就在此时!
“宗主!”
一声压抑着极致激动的惊呼从身后炸响!
沐阳睁眼,回头。
只见冰千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神情激动到近乎扭曲,二话不说,“刺啦”一声撕开了自己右臂的衣袖,整条手臂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沐阳瞳孔骤然一缩。
这条手臂,他见过。
就在不久前,还布满了蛛网般的漆黑魔纹,皮肤干裂如瓷,灵力紊乱不堪,仿佛随时都会爆体而亡。
但此刻!
所有黑纹,尽数褪去!
手臂虽还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可与之前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什么时候恢复的?”沐阳声音低沉。
“就是……就是宗主您打散天劫那一拳之后!”冰千尺嗓音都在发颤,他死死攥紧拳头,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
“那道血色雷龙冲天而起时,整个断墟都在震颤!当劫云被您一拳轰碎,我手臂上的魔纹就开始消退,现在……现在已经恢复了六成!”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沐阳,一字一句,言语掷地有声:
“宗主,您那一拳……把锁了此界万年的封印,也一并打碎了!”
轰!
沐阳脑中一空。
打碎了?
这就……打碎了?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刚刚被自己“捅”了个窟窿的苍穹,神情有些古怪。
识海中,亘瑶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一丝难以置信:“你听到了吗?”
“魔祖的封印虽然厉害,但它本质上是此界规则的一部分。而你引来的天道之眼,是天道本源的力量,是规则的源头!”
“你用天道的力量去轰天道……顺便把魔祖的封印给破了,这……这简直……”
亘瑶已经找不到词来形容了。
沐阳:“……”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从引雷入体,到一拳轰天,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然后撕碎那天道之眼!
至于什么断墟封印……
他压根就没想过!
“所以我那一拳,真的破开了此界封印?”沐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荒谬。
“是!”冰千尺斩钉截铁,“宗主,您救了整个仙遗断墟!”
跟在后面的冰无涯和冰茹嫣,听到这里,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看向沐阳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恐惧。
顺手……破了一道万年封印?
连他本尊都不知道?
这也太扯了点!
船舱内死寂一瞬。
下一刻,冰千尺深吸一口气,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头颅重重垂下!
他身后的冰无涯和冰茹嫣见状,也毫不犹豫地“噗通”跪倒。
“我冰魄宗上下五千余众,自今日起,奉宗主之命为天!”
冰千尺的声音,如洪钟大吕,砸在甲板之上,掷地有声。
“宗主剑锋所指,我宗全员,万死不辞!”
这一跪,分量截然不同。
之前是交易,是权衡,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归顺。
这一跪,是彻底的心悦诚服,是发自灵魂深处的臣服!
沐阳垂眸,看着面前的三人,并未立刻让他们起来。
他受得起这一跪。
“起来。”
许久,他才淡淡开口。
冰千尺三人这才起身,恭敬地退到一旁,连头都不敢抬。
沐阳的目光越过船舷,望向飞速倒退的大地。
只一眼,他便察觉到了不同。
飞舟之下,枯寂了万年的仙遗断墟,正在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剧变!
地底深处,一道道枯萎的灵脉节点,正重新绽放出微弱的光芒,如同干涸的血管,终于迎来了第一缕血液的流淌!
大地在轻颤,万物在复苏!
枯死的古树,竟抽出了一点嫩绿的新芽!
干涸见底的死泉,竟“咕咚”冒出了一个浑浊的水泡!
空气中,那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灵气,浓度正在以一个极其缓慢却坚定的速度,节节攀升!
“亮了……天亮了……”冰千尺望着天边,嘴唇翕动,老泪纵横。
一轮红日,正从地平线冉冉升起,驱散了数千年不散的灰雾阴霾。
金色的阳光,第一次如此温暖地洒在这片土地上,洒在每个人的身上。
“一万年了……”识海中,亘瑶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激动和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