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内，死寂如渊。

沐阳的神念化作万千柄无形利刃，将那团瑟瑟发抖的灰色烟气彻底封锁。

那灰烟剧烈收缩，像一只被踩住七寸的毒蛇，拼命想往识海深处的裂缝里钻。

可晚了。

沐阳晋升元婴巅峰后，神识暴涨何止十倍？此刻他的识海便是绝对的领域，一座为这东西量身打造的牢笼！

“三。”

冰冷的倒数，如丧钟敲响。

“你……你敢！本座乃紫霄老祖……”

那色厉内荏的咆哮还未结束，就被一声更冰冷的数字打断。

“二。”

轰！

沐阳的神念压力骤然加剧！

那灰烟中仿佛传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烟团被压成了一张薄纸，似乎下一秒就要彻底被碾碎，化为虚无！

一股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如同实质化的冰海，从识海四面八方淹没而来。

这不是威胁，不是恐吓。

这小子，是真要杀了它！

“一”字即将出口！

“我说！我说！别杀我！！”

灰烟彻底崩溃了！它疯狂扭曲，声音里那点硬撑出来的威严碎了个干净，只剩下最原始、最赤裸的恐惧和求生欲。

“小英雄！不……大爷！爷爷！饶命啊！”

沐阳的神念压迫微微一松，给了它一个喘息的机会，声音却依旧没有半点温度。

“说。”

一个字，重如泰山。

灰烟沉默了两息，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当它再次开口时，那苍老威严的声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怯生生的、带着哭腔的、甚至有些稚嫩的嗓音。

“我……我确实不是紫霄老祖……”

嗯？

沐阳心神微动，杀意凝而不发。这声音……怎么跟个受了委屈的小丫头似的？

“我……我没有名字。”那灰烟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诞生意识前，只是一块万年玄晶。”

“万年玄晶？”

“嗯嗯！”似乎是感觉沐阳的杀意没那么重了，那声音连忙解释：“就是在灵脉最深处，埋了很久很久，每天吸收天地灵气自己长大的那种石头。后来，紫霄老祖发现了我，觉得我成色不错，就把我丢进了他的宝库里。”

沐阳的神念丝毫未动，冷冷道：“继续。”

“宝库里的灵气浓郁！我就天天吸，天天吸……也不知道过了几千年还是上万年，我就……我就有自己的思想了。”

灰烟的声音带着几分回忆：“刚有意识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学着宝库外面的人说话。紫霄老祖给他弟子讲道，传授功法秘术、炼丹布阵……他们说什么，我就记什么，全都记下来了。”

沐阳心头猛地一跳！

“没人发现你？”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

“怎么可能没发现！”那声音立刻反驳，带着一丝“你小看老祖”的意味，“紫霄老祖的神识扫过宝库，我就感觉自己被扒光了，什么都藏不住。他一下子就发现我了。”

“他没抹杀你？”这才是沐阳最关心的问题。

“为什么要抹杀我呀？”那声音充满了不解和委屈，“我就是一块刚长出脑子、又没干坏事的石头，他老人家不仅没杀我，还觉得我好玩，特意点化我，教我怎么把灵气炼化成自己的力量……”

说到这里，那声音里充满了孺慕和感怀。

“后来呢？”沐阳追问。

“后来……”

提到这两个字，那团灰烟猛地剧烈闪烁了一下！

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从它身上炸开，连带着整个识海的温度都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后来……魔祖来了。”

它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天我正在宝库里睡大觉，一点征兆都没有！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力量直接撕碎了宝库的所有禁制！然后……然后我就被一股黑风卷了出去！”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紫霄老祖和那个魔祖在打架……”

“天都打碎了！我看不懂，也看不清，只记得紫霄老祖最后好像……好像是败了，他逃走了……”

“然后，那个魔祖就把从宝库里抢走的所有天材地宝，包括我，拿去布置了两个封印法阵！”

“我就是你破除的那座法阵的阵眼。”

沐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用万年玄晶做阵眼？”他眉头微微一皱。

“不止我一块！”那声音充满了苦涩和绝望，“有几十块万年玄晶，还有好多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天材地宝，全被他炼进了法阵里。其他的玄晶早就被岁月磨碎了，只有我……因为提前生出了神智，拼命护住了一缕意识，才……才活到了现在。”

“一万年……”

那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到仿佛要随风飘散。

“整整一万年。”

“周围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