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盖突然又动了一下。
整条通道的温度骤降,脚底那片血色阵纹的光芒开始往中心收束。
沐阳没退,只是往旁侧移了半步,死死盯着棺盖。
里面的东西又开始喘气,粗重、绵长,带着某种被压抑极久的饥渴。
“咔。”
又一声,棺盖缝隙里渗出一丝血气,袅袅往上飘,触到阵纹时被吸了回去,循环往复,像是阵法本身在呼吸。
沐阳皱眉。
这玩意儿被封印在魔神殿最深处,阵纹密度比外头广场的地砖叠了不知多少层。魔祖当年肯费这么大力气,说明里面的东西,不是省油的灯。
棺盖颤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砰。”
“砰!”
“砰砰砰!”
整口棺材都开始抖,地面上的血色阵纹随之发出闷响,几道符文链断裂,化作血光弹射出去,刺在通道壁上,留下几个焦黑的坑。
“麻烦。”
沐阳低声,不再等了。
他双掌抬起,体内煞魂之力涌入掌心,两道漆黑的掌印轰然压下,正中棺盖。
力道极重。
棺盖被这一击彻底压了下去,卡死了。
颤动,停了。
那粗重的喘息声也跟着沉寂下去。
沐阳收手,抬眼扫了一圈,通道里重归死寂,只剩脚下的血色阵盘还在缓缓转动,光芒幽深。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阵盘的核心,正是他此刻站立的位置。
这个细节,刚才进来时他就注意到了,当时没多想,此刻回想,却有点不对。
魔祖的记忆里,只是断断续续的一些战斗。
此刻他正踩在封印核心上……
念头还没转完!
“轰!”
脚下那片血色阵盘骤然爆亮,刺目的血光从符文缝隙里喷涌而出,一股恐怖的吸力自地面升腾,瞬间将沐阳整个人裹住。
不是捆缚。
是往下扯。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伸出了手,死死攥住他的气海,往深处拽!
“啊!”
沐阳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体内刚觉醒没多久的饕餮煞魂之力,被一股排山倒海的吸力生生扯出,顺着那血色旋涡往阵盘核心涌去。
他想提脚,脚底像生了根。
想散开神念,神念刚出识海就被那股血色力量绞碎,连个浪花都没溅起来。
煞魂之力在体内翻腾,拼命往回收,但阵盘的吸力比他的反应快得多——每一丝反抗的气力,都被抽走得更狠。
“啊!”
不是呻吟,是真疼。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把他体内的东西顺着经脉往外硬拔,一根根地抽,一寸寸地剥。
沐阳咬紧牙,手掌按在自己胸口,试图把煞魂之力往识海深处压,压住不让它外流。
没用。
血色旋涡绕着他的腿往上爬,所过之处,皮肤底下的血脉都在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在里头搅。
“……”
他抬眼,死死盯着那口棺材。
棺盖上他刚才压出的凹痕,正在一点点恢复原状。
里面的喘息声重新响起——这次不再压抑,变得饱满,带着某种满足的尾音。
“哈哈哈!”
笑声先于声音出现,苍老,却藏不住骨子里那股癫狂的高兴劲儿。
“来了,终于来了!”
棺盖被顶开一条缝,一道血气从缝隙里冲出,直冲顶壁,在通道内炸开,带出一股浩大的威压。
不是魔祖的那种。
这股东西更正,更刚,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清冷锋锐,跟满室的魔气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压了魔气一头。
沐阳瞳孔微缩。
这是……仙气?
“被这封印压了多少年,老夫都数不清了。”棺内的声音说话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感慨,像个在床上躺久了终于能起身的老头,“脖子都硬了。”
棺盖继续往上顶。
缝隙越来越大。
一根手指头先出来了,骨节分明,长而苍白,甲缝里嵌着干涸的黑血,一戳出棺盖,就被阵纹上的血光缠住,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阵法在极力阻拦。
那手指头顿了顿,然后发力,把那道阵纹链子硬生生扯断。
“封印万年,到头来还是让人给破了。”棺内的声音带了三分自嘲,“也不知该高兴还是唏嘘。”
沐阳咬牙,在体内快要被抽空之前,把最后一口煞魂之力死死压在识海最深处,护住神魂根基,任由外头的力量抽取。
他没有多余力气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条棺缝。
“小子,你别挣扎了。”棺内的声音说,“这阵是老夫的精血布置,你跑不掉了。”
沐阳:“……”
血色旋涡越转越快,他体内最后那点储量,也快撑不住了。
眼前开始发黑。
棺盖被完全顶开,轰然落地,砸出一声巨响。
棺内坐起一个人。
发如霜雪,胡须及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