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江南,春意正浓。
官道两旁,杨柳依依,嫩绿的新芽在细雨中轻轻摇曳,远处的田野上,金黄的油菜花开得正盛,将大地染成一片灿烂的颜色。
然而,这如诗如画的春景,却与此刻官道上那支疾驰的队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楚宁策马行于队伍前方,一身玄色铠甲,外罩明黄色披风,骑在神骏的乌云踏雪之上。
连日来的奔波,让他的脸上多了几分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前方那条通往扬州城的官道。
他的身后,冯木兰一身银甲,暗红色披风,手按剑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再往后,是五百名白马骑兵精锐,马蹄声如雷鸣,踏碎了江南的宁静。
细雨蒙蒙,打在脸上带着丝丝凉意。
楚宁的披风早已被雨水浸透,但他浑然不觉,只是不停地催马前行。
冯木兰策马跟在他身侧,望着他那紧绷的侧脸,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自从接到冉冥败退江淮的消息,楚宁便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只是不停地赶路,仿佛要用速度来压制心中的怒火。
冯木兰了解他,越是沉默,越是可怕。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匹快马从前方疾驰而来,马上之人身穿飞鱼服,正是锦衣卫的装束。
那人策马狂奔,来到楚宁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信件,声音因急促而微微颤抖:
“陛下!扬州急报!”
楚宁勒住战马,伸手接过信件。
他的动作很慢,但冯木兰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展开信纸,楚宁的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越来越难看,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云密布,雷声隐隐。
凌浩然被杀。
深夜回府途中遭遇埋伏,二十名衙役全部战死,凌浩然力战不屈,最终被乱刀砍杀。
贾羽带人封锁全城,搜查一夜,一无所获。
凶手如同人间蒸发,不见踪影。
楚宁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
那张信纸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仿佛随时都会被撕碎。
“凌浩然!”
他喃喃道,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朕的钦差大臣,就这样死在了扬州?”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声音陡然拔高:
“居然敢杀钦差大臣!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惊起远处一群飞鸟。
身后的白马骑兵们纷纷低下头去,不敢直视。
冯木兰也是心中一凛,她很少见到楚宁如此震怒。
楚宁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目光望向扬州城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冷厉的光芒,一字一顿道:
“好好好,朕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他将信纸狠狠攥成一团,握在手中,仿佛那就是凶手的头颅。
扬州的去,他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想过凌浩然和贾羽在扬州一无所获。
可他万万没想到,凌浩然被杀了!
杀钦差大臣,这是要灭九族的大罪!
但就算如此,还是有些人将凌浩然杀了。
这说明对方来势汹汹,根本不具备杀了凌浩然之后的报复。
但不管如何,这件事他不能坐视不管!
一位钦差大臣被杀,这是历朝历代都没有发生过的事,他必须亲自处理!
冯木兰策马上前,望着他那张因愤怒而紧绷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道:
“陛下,对方在此刻杀害凌大人,怕是有备而来。”
楚宁转过头,望向她。
冯木兰继续道:“陛下此刻去扬州城,也会遇到危险。那些人既然敢杀凌大人,就敢对陛下动手。”
“不如先放慢行程,待贾大人查清楚之后,陛下再去也不迟。”
她的声音恳切,眼中满是担忧:“陛下万金之躯,不可轻涉险地,扬州城如今鱼龙混杂,敌暗我明,万一”
楚宁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
“朕要亲自过去。”
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朕要亲自调查此事。”
冯木兰一怔,连忙道:“陛下”
楚宁的目光望向远方,声音中带着一丝冷厉:“若是这件事不查清楚,粮草的事怕是也解决不了。”
“那些人敢杀凌浩然,就是想让朕怕,想让朕不敢去扬州,他们越是如此,朕越要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对方就是知道朕要过去,这才故意杀害了凌大人,这是给朕的下马威。”
“朕若是不去,岂不是正中他们下怀?”
冯木兰急道:“可是陛下,您的安全”
楚宁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