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了 , 心境亦变了 , 但这盆薄荷 , 依然鲜亮欲滴 。
这幅画的名字叫 “ 再爱我一次 “。
那也是薄荷的花语 。
俞亦舟感觉自己的心跳砧砬作响 , 快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
原来苏考师一直都知道 。
知道他的小心思 , 知道第一次送薄荷是告白 , 第二次送薄荷是祈求原谅 。
这些惊喜 , 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 。
他深吸一口气 , 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 回顾苏温言这五年当中的作品 。
然后就发现自从五年前那盆薄荷出现之后 , 苏温言的创作内容变得更加丰富细腻了 。
更为充沛的情绪出现在色彩之间 , 画面变得暖昧 、 缠绵 , 有时饱含思念 , 有时又显出失落 , 甜蜜与酸涩交织 , 让那些生命变得愈发饱满 。
很明显 , 他将 “ 爱情 「 掀杂进了画作当中 。
俞亦舟甚至能从这些画中感觉到苏温言的所思所想 , 那些他不在的时间里 , 苏温言是如何度过的 , 在画布上逐渐清晰 。
俞亦舟深吸一口气 。
他有点迫不及待地想去见苏温言了 , 这份思念是如此难以忍耐 , 他仅仅是看到画 , 已经被画中的情绪感染 , 很难想象画家画下它时 , 内心怀揣着怎样强烈的渴望 。
这个展区的画便以一幅薄荷做结尾 , 俞亦舟没找到下一幅 , 没看到那张让苏温言倍受折磨又茅塞顿开的 《 雨 》。
大概是在主展区 , 他现在就过去吧 。
路过其他展区时 , 他又不自觉地被墙上的画吸引 , 有他在考教授家错过的 “ 作业 “, 也有他之前问苏温言 , 但被卖关子回避了的自画像 。
苏考师的自画像 , 还真的不止一幅 。
他在这里看到了少年时期的苏温言 , 刚成年时的苏温言 , 以及现在的苏温言 。
每个时期的风格都不尽相同 , 样貌也不是真的和他本人一模一样 , 但能从这些自画像间感觉到他作画时强烈的自我认知 。
从张扬到低调 , 从青涂到成熟 。
俞亦舟笑了笑 , 如果不是参加这次画展 , 他还真不知道以前的苏考师有多趾高气昂呢 。
看完了这些 , 他最后来到主展区 , 赫然在最显眼的位置看到了那幅之前没见到的 《 雨 》。
这里的人比其他任何地方都多 , 毕竟是意义重大的一幅画 , 经历过那场车祸的学生一眼就能看出它画的是什么 。
季扬也在这里 , 以及上次错过的苏温言的师姐 , 几人被一群学生团团围住 , 苏温言笑着和他们聊着什么 。
师门几个聚在一起 , 俞亦舟还算放心 , 暂时没去打扰 , 走向那幅画 。
虽然在家里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 但真正挂在画展上展出时 , 给人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 。
至少 …... 没人见过它最初的样子 。
没人知道在这风雨停歇前是怎样的鲜血淋漓 , 一切狼狐 、 恐惧 、 痛苦都被颜料覆盖 , 最终呈现在人们面前的 , 只剩平和与安宁 。
只有他知道 。
只有他了解这幅画背后的一切 , 只有他看到过苏温言痛苦挣扎的样子 , 那脍弱的一面只呈现给他 , 只属于他 。
内心奇怪的占有欲得到了满足 , 他想要占据苏温言的全部 , 好的一面与不好的一面 , 他都要拥有 。
忽然 , 孩童稚嫩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 五六岁的小女孩拉着母亲的手 , 指着墙上的画说 :“ 妈妈 , 那幅画里有两个人耶 。“
俞亦舟偏头向她们看去 。
“ 哪里有人 , 宝贝 , 那是风景画 。“
女儿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了与众不同的见解 , 引得周围人纷纷向她们投来目光 , 这似乎让女孩的母亲有些尴尬 。
女孩瘤了瘪嘴 :“ 可我真的看到有两个人 …...“
女孩母亲冲周围人露出歉意的笑容 , 拉着女儿想要离开 , 谁料下一秒 , 却恰好碰上了苏温言 。
苏温言在女孩面前蹲身 , 笑着问她 :“ 你说那幅画里有两个人 7“
「 对啊哥哥 , 可妈妈不信我 。“
女孩母亲赶紧拉了拉她的手 , 对苏温言道 :“ 抱歉抱歉 , 小孩子总是乱说话 , 童言无忌 , 苏教授别往心里去 。“
女孩不满地把脸别向一边 : “ 才没有乱说话哩 。
苏温言撑着手杖起身 , 转向女孩母亲 , 笑道 :“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好 , 艺术家总有着属于自己的独到见解 , 说不定这恰好证明您女儿在艺术方面有着超出常人的天
“ 真的 ?“ 女人见他非但没生气 , 还夸了自己的宝贝女儿 , 不禁心花怒放 , 半开玩笑地说 ,“ 苏教授这么说 , 我会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