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派皇兄前来打探本宫遇刺之况。”
再次斟茶时,发觉壶中清茶已尽,顾沄止落壶微叹,随然轻语:“如若周大人未曾走漏了风声,此般确为言道得通。”
心头再度震颤,她难以置信般滞了片刻:“你是说,周大人兴许也参与了其中……”
回想着周玦昨夜慌张无度的神情,与今早尤显疲惫的探访,她绝不相信那道孤月会伤她至此。
“他虽对本宫绝情,但不会伤本宫性命,他应只是担心罢了。”
每当说起此人,眼前姝丽便会乱了心神,顾沄止心生不悦,预感着公主夺势之路,会坏在这一人身上。
“周大人总能轻易扰乱公主心绪,公主要学会僻心断情。”
“本宫了然,可僻心断情又谈何容易……”五年之久的芳心暗许化为泡影,她今日已是下了狠心,与其一刀两断,可藏于心底的情意却无法瞬息间消散。
她茫然转眸,听得玉影柔缓而道:“公主若实在难为,在下任由公主宣泄。”
深知他所言是作为周玦替身一事,他本是她的人,便任由着她差遣。
他要的,只不过是让她夺得宫中更大的权势,坐稳公主之位……她明眸微阖,故作镇定地将异样的心思敛去。
见其沉默不言,顾沄止倏然一顿:“还是公主觉着,在下不配?”
容浅奚疑惑更甚,许是平日里将此人数落得太为卑贱,此刻他竟是有些委屈起来。
她却非不愿碰他,是这公子生得太过皓雪无瑕,风月之事她羞于启齿,也不忍将之就此染指。
望他眉眼不展,容浅奚欲酝酿着作解几句,却见芸再次快步行了来。
“禀报公主,贵妃娘娘来了。”
太子前脚刚离去,母妃又来了府殿,看来公主府遭遇行刺已在宫中传开,宫内之人各怀揣着不同的念想来此将她看望。
嫣然含笑着,她作势又问:“那你说本宫是见,还是不见?”
他言笑晏晏而回,眸色仍是深不见底。
“仍旧不见。”
拒以太子她能明了一二,可拒见母妃她实属不解。母妃对她不曾怀有坏心,如此只会徒添母妃的担忧。
向芸香再而示意,容浅奚只手撑起下颔,缓声问道:“沄止与本宫说说,为何连母妃也不得而见。”
“做戏便要做得真一些,”顾沄止不加隐瞒,说得极是轻巧,“贵妃娘娘对皇后恨意加深,才能稳住后宫之位。”
在此稍滞,他清柔的双眸掠过一丝阴戾之息:“公主太为优柔寡断,狠心之事由在下定夺。”
这人心冷至深,竟是想着激化母妃的怒意来作为争权夺势的一步棋,所想皆是最为极致之举,未有任何情分可言……她忽感心颤,虽已料到他心性本就使然。
容浅奚忽而心起歹念,想将这抹皓然白雪层层剥开,想看看他究竟藏有多少黑墨坏水,想见得他的心究竟有多黑。
“都给本宫退下,未经本宫之允,不得入内。”
殿内奴才婢女悄声而退,殿门随之被关了上,此时如同身处囚笼,唯有轩窗透着和煦的微光。
而他宛若被囚困于此的猎物,无济于事,由她宰割。
他方才既是委屈,那她便成全给他看……
容浅奚顿然上前将其轻扑于椅凳上,望着他如子夜般的深幽眼眸,又再凑近了些,让身前这株旷世清雪不得不与她相视而望。
“本宫从不知,看似风雅高洁的人,能有这般凉薄狠烈的心。”
她唇角上翘,面色微愠泛红,宛若新月生晕。
容色熠熠生辉,她道得极轻,此言似未从与他人说起:“你所言有理,本宫是该心狠手辣,他们皆让本宫远离纷争,让本宫活在无忧的幻梦里,但这一切非本宫所愿。”
“到头来,本宫得不到任何欢愉。”
“自从有沄止相伴,本宫确为活得洒脱了些……”
眸底华光流转,她轻笑一声,淌过别样之绪,不知是悲是喜:“是否在起初之时,你就将本宫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