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懊悔让她悲切难堪。
她不明所谓的苦衷为何,她不知朝堂纷争究竟有多凶险……她只知为时已晚,一切皆已成过往烟云。
“是吗……”
唇角苦涩地上扬了些,容浅奚冷声一叹,顿觉自己已是卑微了许久:“大人有苦衷,本宫明白。可大人为何能总是道着决然之语,伤着本宫的心呢……”
“本宫分明已为大人放下了一切娇贵与身段……”
往昔已过,她心上的这份情意也该终了,对于这只可远观的清孤之月,她唯留有遗憾。
周玦听得她一字一顿而言,心下隐隐作痛,痛楚蔓延百骸,颤动着他平静如常的心境:“宣玉如此倾慕,不值得。”
“我兴许……未有宣玉想得那般好。”
他目光颤得紧,话语低缓,听出了她话中的诀别之意。
之前总被此人绕得团团转,此刻言说开了,倒有了一分畅然,容浅奚唇边笑意不减,朝他极为恭肃地行着礼:“那正巧,本宫与周大人所想无异。本宫要听从母妃之命择驸马了……”
“此后大人莫要再寻本宫。”
好在有顾沄止唤她入府,她不必再去另寻原由:“府内还有绫罗绸缎等着本宫去择选,本宫先回府了。”
她走得颇为端庄傲然,与多年前在皇城宫道旁初见他时并未有别,此般在那名为周玦的男子眸中,模样有始有终。
她仍是那个心高气傲,不可一世的宣玉公主。
回至庭院,适才那身影从然倚于桃树旁,容浅奚不禁四下张望,顺口而问:“绸缎在何处?”
顾沄止意味深长般浅笑,启唇言上几字:“虚妄之言,子虚乌有。”
“此话何意?”她徐缓走近,满目惑然,究竟是谁给他的胆,如今竟敢对她言谎,“你在瞒骗本宫?”
微倚的清瘦之身陡然伫立,他一瞥周遭,语调低沉,与之肃然道着。
“公主自作多情,甘心情愿已久,这些心思本不该有。”
“若公主想在皇城中长久立足,想宁贵妃于后宫内不失恩宠……”她正欲燃起怒意,又听他在耳畔柔语再言,“多余之绪应以弃之。”
这位面首所道的,确是她心头之患。
倘若母妃失了地位,那么,她所拥的权势荣华亦是不保。皇后已与长公主联手,母妃和周玦却将她护至纷争外……
如若她能独当一面,将宫中势力揽尽,保母妃一世安宁,她宣玉亦能成为这世间最受敬重的公主,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虽暂且未有谋略之思,可她却有一筹码。
身前之人能道出这样一番话,他便是有着几成的把握来为她铺开前路。
饶有兴致地将其瞧望,容浅奚微扬着丹唇,顺着其言而问:“本宫不得干政,亦无法干涉后宫,如何做到?”
顾沄止面色如常,双眸凛了半分:“在下助公主。”
“好,本宫听沄止的,”抬手轻折了一桃枝,她眉梢弯起,心觉此人果真心思难测,“此次欺瞒便不罚你。”
浅嗅着枝上的桃花粉瓣,回想起昨夜的剑伤,容浅奚将眸光落在了他那被衫袍遮挡的肩处。
“伤势可有恢复?”
清雪般的公子缓而凑近,却在她耳旁悄声低言:“公主换药时,自会知晓。”
玉颊霎时滚烫,连同耳根处染上了片片红霞。她嗔怒抬眸,见其竟是面无神色,万般清冷,像是他所言的仅是再通常不过的只言片语。
失态的只有她一人。
身为当朝最受恩宠的公主,她竟被一面首给调戏了……
这若是被旁人望见,私下又会怎般谈论她,过往之时的威仪姿态会被当成一个笑话吧……
“无论你是真心,还是假意,”容浅奚故作沉稳地清了清嗓,言归正传道,“你若能护下本宫与母妃,保得宫中地位,本宫便留你在侧。”
留着此人为她出谋献策,作为她的随行之影,再探探他的忠心,倒也能算是锦上添花,她如是暗暗作想。
俯身一作揖,顾沄止晏然而回:“在下倾力而为,不负公主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