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奚轻扬着粉白花影云袖,傲慢般抬了眉,“本宫仅在此处待一个时辰,还不快为本宫作画。”
也不知是何处惹得公主不快,画师连忙执笔,默不作声地作起画来。
虽说着是一个时辰,可她堪堪过了一刻钟,便觉干坐着太是无趣,思来想去,忽而心生一计。
转眸望向一旁的映秋,容浅奚悠然吩咐着:“映秋,将你口中的那位公子唤到此处来,就说是本宫寻他。”
总觉得此地少了些许雅兴,将那揣测不透之人唤来,应会有趣许多。她秀眉稍弯,顺而端直了身。
待轻缓的步调闲适传来,一道皑雪般的风华卓然之影如云起雪飞般默然入殿,引得殿内婢女随从不由地回望,她微勾丹唇,眸光流转于这抹清然身影上。
顾沄止言笑晏晏,不失礼数地朝她恭肃一拜:“不知公主寻在下,所为何事。”
“你来帮本宫瞧一瞧,”轻盈地瞥向正埋头作画的画师,她随之向他别有深意般发了问,“这些画师若与你相比,会是如何?”
他仅是轻浅一望,目光柔缓地掠过老者面前还未成样的画作,令人不可置信般狂妄而回。
“皆不及在下。”
其中一老者抚着白须,与之怒目而视,似乎从未如此胆大包天之人:“放肆!哪来的庶民,竟敢嘲贬孙大人的画技!”
此人所道的孙大人为这些画师中最是年长,父皇对其画技赞不绝口,常年御用,亦予之诸多赏赐。
如今有未听名姓公子口出狂言,引起此般怒意不足为奇,容浅奚莞尔轻笑,欲看这面首该如何收场。
她明眸澈亮,示意旁侧的婢女递上笔墨纸砚:“好,那你也为本宫作画。”
“若作得好,本宫有赏。”
正殿归于沉寂,适才被惊扰的几名画师忙接着垂目作画,她神态闲然,一如方才明媚,双眸却是盯着那一方清影。
他未显丝毫惊慌之色,如松玉立,落笔挥墨,眸色深浅不明,似有琼晖隐隐流淌,又如玉屑坠落枝头。
他不曾抬眸瞧望,仿佛与她只一眼相见,便能将她刻画而出。
周围霎时寂静无声,偶有庭院处的婢女路经此殿,不禁驻足凝望,窃窃之语隐约飘荡入殿。
有人掩唇低语,拉上一人的衣袖,不觉感叹:“这便是前一阵子由周大人送入府中的公子?当真是姿容一绝,举世无双。”
话语再而转轻,另一婢女附耳轻言:“据说他被公主冷落了许久,直到今日才有幸取得公主欢心……”
终是有些明了公主为何将此人收下,那婢女再作感慨:“如若往后能每日见着这般如玉清雅的公子,我也知足了。”
“你在做何妄想,公子自当是只让公主亲近,”身旁之人忙将其念想破灭,故作嘲笑着,“其余之人,公子皆是漠然以对。”
又有侍从快步行来,没好气地喊上一声。
“快些做活去,待会儿公主怪罪下来,我可救不了你们。”
谈论之音戛然而止,时辰已过了大半,容浅奚不紧不慢地起身,在殿内轻步行走,绕过画师,步子轻灵,于他身侧顿然一止。
本就觉此人应是有几处才华傍身,才被周玦挑中送入公主府,她未曾料想,她随性刁难的举止,他竟能如是从容应对。
非但如此,他竟将她画得煞是惊艳。
画中明媚之女宛若夭夭桃华,玉软花柔,花容千娇,令她欲以多望上几眼。
她莫名感到欢愉,难得见到一副如此赏心悦目的墨画。
“本宫不懂画技,”蓦然启唇,容浅奚眉眼稍弯,露出盈盈笑意来,“诸位可来看看,本宫的府中之人,画得可有大人一般好?”
众画师搁笔而望,瞥向画作的瞬间,情不自禁般暗暗惊叹着,她便知此人才华有多惊异。
若说与那些母妃挑选的公子相比,应是无人能及上他一星半点。